“我可不愿抢了你们之间互赠海棠的情分。他如今就在公主府,你自己去送便是,不必假手于人!”
强撑着说完,九公主不顾皇后的颜面,拂袖便走。
陈麻衣悄悄抿了抿嘴唇。
“听这意思,这丈青霄当年跟驸马爷有些不清不楚?瞧把公主给气的!”
九公主愤而离去,丈青霄抬眼,看向座上的颜贵妃。
颜贵妃心中七上八下。强压又压不过她,打嘴仗又打不过她,看来,今儿这面子是丢定了。
“贵妃娘娘安!”丈青霄微微欠身。“娘娘洪福齐天,当初一心给明家那薄命的大公子做妾室,没想到时来运转,竟一朝高飞,化成了彩凤。这福气,真是羡煞旁人!”
这事儿不是秘密,可是,被人当面提起,颜贵妃面色涨红,眼角微颤。
“此话不能答!不管答什么,都是错!万一皇帝心里有了不痛快,自己后半生可怎么办?”
于是,颜贵妃只是微微颔首,镇定自若起来。
殿内鸦雀无声,谁也不敢多言,怕触碰这疯女人的逆鳞。
正好,两个小太监在门口使了个眼色。皇后意会。
“罢了,今儿的宫宴就到这里。诸位回去还要守岁,不必在我这宫里强留。”
皇后头也不回的离去,众命妇纷纷退走。
一出宫门,陈麻衣脚下一软,扶着宫墙倒下,蹲在墙根的雪堆前拍着胸口。
“吓死我了!你不要命我还想活着!你说你,怎么就这么嚣张跋扈?公主贵妃在你面前都毫无颜面。以后若是报复起来,咱们可如何受得住?”
丈青霄强拉着她走向自己的马车。
本来昏昏欲睡的暮色回答了她的话。
“你放心,我是看明白了。位份地位、俸禄名声,都是过眼云烟,是人家赏的脸面而已。只要人家一个不乐意,立刻就收回。只有实打实的权力握在手里,才最稳妥。即便我娘今日在皇后宫里杀了人又如何?我爹被一杯毒酒送走又如何?北方大军因为我和我娘的关系摇摆不定,整个京城的人恐怕都夜不能寐,谁敢胡乱招惹?”
丈青霄诧异的看了自家这十三岁的娃娃一眼。
“随了你亲爹!这心眼子就是活泛!你说得对,眼下主动权在我们的手里,如果不趁机泄愤,以后一旦有什么变故,可就错失良机了。”
陈麻衣心中一松。
“也好。今日你发疯一般乱咬一通,给那些贵妇醒醒脾。也让宫里那些人警醒着点儿。免得她们以势压人,找我们的不痛快!嘿嘿,你气该消了吧?”
丈青霄深吸一口冷气,闭目养神。
“这才哪到哪儿?欺侮过我的人,冷眼旁观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要他们的命倒不至于,总得让他们尝尝我吃过的苦。”
第二日,丈青霄还赖在暖阁里的榻上不起来,明无寐已经推门而入。
“你是愈发懒怠了。昨儿,两个孩子都挣扎着守夜,你倒睡得一塌糊涂。”
说着,掀开帐帘,看见两个孩子将被子裹成两个卷卷,横着睡在通铺上。
“哎,若说我这十年学会了什么。那就是,得乐且乐!这好日子不知什么时候就没了,可得好好珍惜。在边关的时候,我最想念的就是你家厨子做的鲜笋肉片汤,咸津津的,想想都流口水。”
明无寐将两个孩子摆正。
“你再躺会儿吧,我得上朝去。”
丈青霄点点头,依言躺下。
她方才故意提起,是想去明家好好收拾那些人一番。可是,明无寐不搭茬。
“别以为你装作没听见,我就会轻易放过明家老小。当初,她进宫赴宴,不带嫦曦,偏要带我。那老头儿更是随身带着休书。可见,都是帮凶!”
昨夜,众人睡得依旧是梅花别院。
郡主的府邸还未分定,明无寐的官职还未有定论,二人差点无处可去。
幸亏那别苑的地契房契都是由绿瑶收着,这十年来,晨星、朱琼、绿瑶三人一直守着那里,散尽仆从艰难度日。
“姑娘,快洗洗脸,今儿是初一,有好多事情要办呢!”绿瑶端着水盆走了进来。
晨星拿着一篓子银碳,只往火盆里丢了两块儿。
“还叫姑娘呢?要叫郡主!郡主,孩子身体敏感,屋内不宜太热,免得出门着了风。”
“随你!”
朱琼跑来,面色不好。
“郡主,外头皇榜都贴上了,咱们将军只封了个神威大将军的职位,在武将里都排不到前头!上有太尉与各方节度使压着,下有都统指挥使等人办事。咱们将军生生被架空,没有实权,就连去军营也得先上折子请旨。”
“哟,你这丫头如今懂得这样多?果然是长进了!”
丈青霄只顾着赖在床头跟孩子抢吃的,似乎并不生气。
“郡主!”
“少废话!其他人是怎么封的?”
朱琼想了一会。
“封的最大的,是明家老爷,他已经成了与定北公同等爵位的镇北公。他家二公子也比咱们将军强,封了北地的节度使,稳稳压在我们将军头上。”
丈青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