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莲速度开到接近九十迈,载着莫思凉在无人的公路上一路狂飙。
身后的人紧紧箍住他,整张脸埋在他后背。
他往后视镜瞄了眼,莫思凉的手攥得死紧,手背上的青筋都凸起来了。
迟莲松了松油门,放慢速度,打开头盔的挡风板大声问:“是不是害怕——”
“不怕——”莫思凉用力搂着他回答。
声音被风卷着走,迟莲笑出了声。
他好久没这样了,心跳跟着速度往上飙,真想什么都撒手不干,从此带着莫思凉浪迹天涯。
摩托很快拐出主干道,路越来越窄,两边繁华的建筑变成了老旧社区。
他们在一个看似荒废的公交车站慢慢停下。
迟莲先帮莫思凉摘掉头盔,对方脸红红的,不知道还以为哭了。
他忍不住上手搓了搓:“还这么倔,怕怎么不说呀,我腰都快被你拧断了。”
莫思凉脸更红了,看了看四周,问:“这里是……”
“说了私奔一下,”迟莲把摩托开到边上的一家理发店,“当初逃婚我就在这儿落脚,然后遇见你了。”
他下车对理发店嚷道:“老板,摩托先放你这儿啊。”
里头的人探出头,高兴地喊了声“迟老板”,帮他把摩托弄进店里。
到这时,莫思凉还没回过神,仿佛上一秒他们还在半山腰的庄园里,下一秒就到了这破烂的城中村。
迟莲牵着他往脏乱差的巷子走,说当初为了掩人耳目,第一件事就是换了个发色,接着在前边一家宾馆凑合住下,又因为出示不了身份证,只能跟五个beta大汉挤一屋,几乎整晚都靠着墙睡。
莫思凉望着他侃侃而谈的脸,眸光随着昏暗的路灯明明灭灭。
从迟莲说要“私奔”起,他没问过一句话,上车也没问要去哪儿,全因为这副说笑自如的模样,分明还藏着别样的心思。
他不由地想起自己来到这里的那天,经历也差不多,可他没有迟莲能吃苦,明知房东乱加价,还是租了那间房。
这个点,他们常去的那家牛肉面馆已经关了,路边摊倒是和以往一样多。
迟莲随便找了个烤串铺子坐下,东西刚上桌,说看这卖相,肯定没小林做得好吃。
要不是提起这个名字,莫思凉差点忘了还有这么一个人,毕竟在那场车祸后,他没再见过小林。
他犹豫着开口:“他……还在吗?”
迟莲愣了愣,笑道:“当然在啊,现在还成了大老板呢。”
莫思凉一脸不可置信。
“不过他舌头缺了一块,车祸的时候被气囊撞伤了。”迟莲又轻描淡写补了一句。
人还在就好,可莫思凉心里还有更多想问的事。
比如传闻中,是迟莲的弟弟害死了迟渊年,整件事是怎么样的,迟莲又是怎么扛过来的……
可每当想到这些,他就会想起自己怎么抛下迟莲离开,根本没办法开这个口。
迟莲看他没怎么动烤串,大概猜到他在想什么。
他往对方的盘子里塞了几块肉,说:“私奔就不要想过去的事,好好吃宵夜。”
莫思凉默默吃了一口,欲言又止:“我们,真的要私奔吗?”
“你想吗?”
莫思凉慢慢抬起眼与他对视:“你想我就想。”
迟莲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今天他清算过手头能动用的资金,要带莫思凉去国外隐姓埋名过一辈子绰绰有余。
偏偏他生在迟家,又偏偏是个alpha,不然,不会只说“私奔一下”。
所以他没敢说下去,插科打诨糊弄过去,叫老板多来几串,说前段日子没怎么吃饱,今晚怎么也得饱餐一顿。
但这烤串难吃得要命,油腥味重,还齁咸。
莫思凉直言难吃就别吃了,回头再给他做好吃的。
秉着不浪费粮食的原则,迟莲把钱付了,拿着剩下的烤串让老板自己尝尝。
许是老板也知道难吃,说可以给他们打折。
迟莲表示不用,坚持要看老板把油腻腻的大五花全部吃光才离开。
事后莫思凉小声问:“你在公司也这样吗?”
“什么?”迟莲没听懂。
“很严格。”
迟莲思考了一下:“我手下的人不需要我严格,安排的事自然会做好。”
莫思凉眼眉弯了弯,似乎对这个答案不太认可。
两人基本不讨论公司的事,迟莲更不可能跟莫思凉说自己在忙什么,被这么一问,他忽然有点紧张。
“怎么了?想来公司?”他试探着问。
“不想你太累,”莫思凉柔声说,“你手术之后一直没好好休息,知道你工作很忙,但希望你多注意下身体。”
“我身体很好啊,有你在身边我好得不得了。”
“那你……”莫思凉轻轻捏他掌心,语气放得很软,“以后多带我私奔几次,在家私奔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