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木雕花的屏风后,一道高大的身影步履沉稳地迈了进来。
身着玄色劲装的贺骁,携着一袭凉意,但额间透着细密的汗珠,发丝不似往常束得一丝不苟。
他的目光先是直直落在姜婉宁通红的眼眶和鼻尖上,而后又错开,缓缓移到床角那顶虎头帽上。
姜婉宁精准地捕捉到了他眼底闪过的一丝慌乱。
“谁准你进来的?”贺骁嗓音微哑,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
姜婉宁的身体抖了一下,她并不是被贺骁冷硬的态度吓到,她只是突然后怕。
她发现了虎头帽,她看出来他的狼狈,她想这几天他是不是都像现在这样用沉稳和冷硬去硬撑,然后晚上再独自舔舐伤口?
姜婉宁站起身,但因为蹲在榻边太久,一股密密麻麻的酸痒从小腿蔓延上来,她控制不住的双腿一软。
贺骁长臂一伸,稳稳托住了她。
记忆闪回刚进入紫宸殿时,她哭着向贺骁求情,曾因为腿麻没站稳双手扑向他的大腿。
那时她还在时刻担心自己的小命,却不知从何时起,她已经敢肆无忌惮地和这个帝王叫板了。
她知道,是贺骁的偏爱给了她底气。
就像现在,哪怕还在闹别扭,这双大手仍然稳稳拖住了她。
她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直接抬起手,勾住贺骁的脖子,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明显感觉到贺骁的身体一僵,紧接着一双大手箍住了自己的腰身。
来自对方身上布料的凉意和皮肤的灼热交织在一起,她一清二楚。
紧密相贴的身体没有半分退缩,反而试探着描摹着他的唇形。
贺骁没给她试探的机会,瞬间反客为主,纠缠了上来。
所有反应都失了灵,两颗心坠入一场山呼海啸的战栗。
直到二人轻喘着分开,贺骁的双臂仍紧紧箍着她,脑袋移开,低下头,把脸深深埋进了她的肩窝。
她才发现,他在颤抖。
“贺骁,我错了。”姜婉宁的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我太自以为是、太自私了。”
贺骁抚了抚她的后脑,瓮声瓮气道:“没有的事。你是最好的。”
瞧,直到此时他仍没有否定她,还在夸奖她。
姜婉宁的鼻子又是一酸。
她就着环住他脖颈的姿势,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背:“以后不论你在哪里我都陪着你,你要的偏爱与底气我都给你,我再也不和你讲大道理了……”
“我只要你。”
姜婉宁说的哽咽,明明贺骁才是委屈的那个,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先哭。
“你说什么?”贺骁直起身,不敢置信地垂眸看着怀里的人。
“我说我只要你。”姜婉宁仰起头,眼角还挂着泪,“我不会丢下你,这辈子都不会……”
最后一个字还未出口,贺骁便猛地扣住她的后脑勺,再次低头狠狠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毫无章法,带着失而复得的疯狂与贪婪,几乎将她肺里的空气尽数掠夺。
他结实的手臂勒紧她的纤腰,恨不得将她整个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这可是你说的……”贺骁在唇齿交缠的间隙,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敢骗朕,朕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不骗你。”姜婉宁顺从地启开唇齿,笨拙却热烈地回应着他的掠夺。
满室的孤寂被这极致的亲昵瞬间点燃。
贺骁环着她转了个身,自己坐在龙榻上的同时,把姜婉宁置于自己大腿上。
吻没有停止过。
贺骁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哪怕她欺在他身上,仍旧由他主导着。
姜婉宁彻底陷入了他的拥抱,身体变得急切而热烈。
舌尖相触,追逐纠缠,捕捉着对方的气息。
感受到一只滚烫的手掌游走在自己腰间与背脊,她全身绵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下坠。
所有的隔阂、猜忌与理智,都在这近乎失控的唇齿相依中烧成了灰烬。
直到气息夺尽,姜婉宁才不得不伸手推了推他。
贺骁看着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睛亮得像住进了星星。
不动声色的将她紧贴着自己腰腹的身体,往膝盖方向挪了挪。
克制住把人摁倒的冲动,只是抚着她的后脑,把人揽进自己的肩窝,下巴依恋地抵在她的额头,眼底是久违的满足与温和。
姜婉宁意识到了什么,耳朵红得像滴血,为了打破这快要将人灼伤的危险氛围,硬生生扯出一个最煞风景的话题。
她轻咳了一声道:“那个……我打算,小雪那天,女学开课。”
“学子名录定好了?”贺骁声音暗哑,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发,“长公主递来的那份荐贴,你打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