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炮声轰隆,头顶蓝天依旧,时不时有机枪光束追着飞机跑,今天的情况好像与往常一样。
对面有个侦察兵正在乱转,穿着迷彩服,与枯黄色的土堆融为一体,几乎让人发现不了。
方晴趴在观察哨上射出一枪,子弹擦着侦察兵的裤管深入泥土,带出一小片混着草根的碎土块,他好像以为只是意外,没有动。
方晴又射出一枪,这次擦着侦察兵的钢盔埋入土堆,在钢盔顶部留下一道擦痕。
他终于知道自己已经暴露,干脆半趴在地上从这个土堆挪动到另一个土堆,明显打算慢慢蹭回去。
方晴从瞄准镜里摸摸注视着那个侦察兵安全回到地方营地,终于收起狙击枪。
“方晴下士!”班长站在哨下大喊,“吃饭了!快下来!”
方晴站起来,回道:“是,班长!”
她提着那把狙击枪,这是她的专属武器。
外表看起来和制式相同,但扳机弹簧更软,子弹也减少过装药,为了适应全新的精度和弹道,瞄准镜已经重新校镜,现在除了自己以外,没人能用这把狙击枪。
班长跟她并排行走,他问道:“新枪还适应吗?”
方晴扬起晒得有些黑的脸,笑道:“报告班长,十分适应。”
这样就行,但班长还是嘱咐了一句:“有任何问题,就找老赵去改,改到合适为止,人命关天的事,千万别拖,知道吗?”
方晴摸着自己的枪,坚硬的塑料壳上都是划痕,枪管在阳光下闪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她的手放在枪把上,触感十分熟悉,她闭着眼睛都能说出自己摸到的是什么部位。
三个月之前,她还一窍不通,连战壕都不知道是什么,现在却成为阵地的一个狙击手,命运真奇妙!
她大声道:“是,班长,我知道了。”
两人到达野战厨房,炊事员早就开始分发午饭。
今天的伙食十分丰盛,土豆炖牛肉,板栗炖鸡两道硬菜,还有几种小炒,主食有米饭,面条和馒头,还有饭后甜点。
方晴看了两眼,选了一瓶牛奶。
这里是中线的混编阵地,第三十九号阵地。
这半个月里,李富成一直试图强攻这里,方凌飞总司令为了守住,特地调派了一个营来,结果把西边的张家独立阵地也融了进去,听说张家的张亦山好像为此找方凌飞总司令评理,但最终接受了方案。
方晴不清楚上面怎么协商的,反正她就这么被并入了前线。
她原本只是个护士,在野战医院里帮忙,没想到前方打得那么猛,有小部分敌兵都摸到后方来了,方晴拿着枪就出去迎敌,还真让她干掉两个。班长当时就在野战医院养伤,看见方晴的表现后,居然邀请她加入自己的小队。
这太好了!方晴不是不知道前线有多危险,但是……薪酬太高了!
这样她就可以不靠方哲生活了!
自从被送往乡下之后,她和母亲每天面对面,但都无法面对对方,那种难以言喻的隔阂横亘在她们之间。方晴说不出任何话,她不恨母亲,但也无法纯粹的爱她,因为她差点害死无辜生命,而这个差点的背后是父亲与母亲的沉默合谋。
战争发生之后,她居然松了口气,她看到政府的征召宣传,不限任何性别,于是她不顾母亲的挽留决然离开。
野战医院十分忙碌,忙碌的生活才能让她忘掉难过的过往。
方哲虽然把她流放到乡下,但钱财方面没有克扣她们。
方晴在乡下无所事事,每花一分钱都能想起病房里方睿惨白到几乎濒死的睡颜,她宁愿方哲对她们母女差一些,甚至故意折磨她们,起码这样能让她心里安宁一些。
她让政府把工资打到妈妈卡里,还特意嘱咐她不要再动方哲给的账户了,她们要自力更生。
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吃饭时,班长说:“后方总指挥所来信!李富成可能在这两天发动总攻!你们都给我支棱起来!特别是晚上!”
方晴疑惑:“总指挥所不是……”
班长也不太清楚内情,只能说:“听说又成立了一个。”
深夜里,方晴抱紧狙击枪,今天是她执勤。
omega的体质没有其他两性好,她昏昏欲睡,冰凉的寒露刺激着她,还能勉强保持意识清醒。
远方的地平线上,太阳刚刚露出头,光线射过来,根本看不清对面的情况。
她拍拍脸颊,忽然看见有什么一闪而过。
她打开瞄准镜,看了一会儿,拿起对讲机喊道:“敌袭!敌人已经越过铁丝网,正在爬雷场!”
这次的攻击比以往都要迅猛。
方晴趴在瞭望塔上,顶着火力再次扣动扳机,子弹准确命中战壕里的敌军,战友向她挥手致意。
方晴微不可查地笑了一下,她调转枪口,准备点掉一个正在排雷的敌军。
忽然一发子弹打在方晴前面的墙上,这子弹威力极大,土墙直接被打出一个大坑!
方晴纹丝不动,她屏住呼吸,再次扣动扳机!
排雷的敌军弹了一下后再也没有动弹。
打中了吗?方晴凝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