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睿评价他刚才的表现:“你什么时候这么软了?”
“什么——”
弗雷德被这评价再次惹怒却不敢乱说话,因为他的后背再次出现一道灼热的视线,比刚才那道更灼热。
弗雷德抱着方睿回头,发现是个高级alpha,个子很高几乎与他持平,梳着背头,一双大眼神采奕奕,他穿着定制西装,手里拿了两份文件。
他看见弗雷德正看自己,居然嘴角一翘,露出个笑容来。
有点傻。弗雷德在心里评估。
这个alpha一正衣襟,大跨步向两人走来。
“方哲先生,真是好久不见,我是你的盟友沈祎呀!”自称沈祎的alpha把文件放一边,一把握住弗雷德的手使劲摇晃。
弗雷德试图抽手,没抽出来,这手劲大得有点离谱,他再次抽手又失败了。
沈祎好像根本没发现弗雷德的抗拒,反而加大手劲,把弗雷德的手都捏红了。
弗雷德咬牙道:“你好,沈祎先生。”
这不同寻常的态度让沈祎猛然停住,视线在方睿和弗雷德两人之间徘徊,脸色瞬间变化了好几次。
最后,那调色盘的脸色化为一个虚假的微笑,他转向方睿,拽出藏在弗雷德怀里的那只纤细的手,继续握:“方睿家主,胞弟归家不易,只要人还安好就行,其他的不重要。”
说什么呢?内涵谁呢?这里的人说话都不中听!
弗雷德看见面前的握手,方睿还回握回去,微笑着跟沈祎寒暄,他想起刚才那液压机般的力度,在宴会上的警惕瞬间化为怒火。
他一把拍掉两人交握的双手,回道:“谢谢你的关心。”
弗雷德的力道不是一般地大,方睿被他误伤,闷哼一声缩回手。
沈祎摇摇被打痛的手,用眼神询问方睿,他敢打你的手还不道歉,他到底是不是方哲?
方睿开始打圆场:“少爷,这是总统先生。”
哦,总统先生,上来就摸陌生beta手的总统先生。
弗雷德不屑。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还把方睿往怀里搂了搂。
方睿推推弗雷德,示意他表态,但这人倔驴似的,看灯看花不看沈祎。
他只能代替弗雷德道歉:“不好意思,他刚回家,还有点不适应。”
沈祎乐了,这是在演戏吗?配合的话,能顺便扣点回扣吗?
他附和道:“没关系,方睿家主,经历那么严重的事故,有些变化在所难免。”
这话又是说谁?弗雷德搂着方睿的腰准备离开。
谁知沈祎不再纠缠,他拿起刚才那两份文件,解释道:“我来这里,一是为了确认方哲先生的状态,现在看起来……精神状态十分不错啊!另外一个就是这几份早已谈好的文件,因为方哲先生失踪积压很久了,既然他在这里就顺势签了吧。”
弗雷德接过一看,《关于战后统一装备标准的意见书》、《战后三司令的处置意见》、《abo三性和平共处的新条例(红江专题)》等等,还有好几份,他随便翻了翻,越看越不对劲,这是要方家让出至少八成利啊,这文件能随便签?
他看了眼方睿,这个家主趴在自己怀里异常乖巧,居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弗雷德捏着纸张,忽然发现这纸厚度不对,他扣开页脚,中间被粘了起来!
他冷笑,手一翻就想当着沈祎的面把文件都撕了。
沈祎这个阴险小人眼疾手快抢救回来,居然还指责他:“方哲先生,你不签也别搞破坏啊!”
弗雷德回道:“我是失忆不是失智!你拿这种东西糊弄人?”
沈祎睁眼说瞎话,摆出一副真心被辜负的样子:“方哲先生,你误会我了,我可是真心合作!”
两人说话间,又有人上前来。
沈祎看见熟人气势汹汹、来者不善,立刻知道接下来是一场大战,于是识趣退开试图旁观。
临走前,他招呼道:“方哲先生,希望我下次合作愉快。”
一个omega推着轮椅停在两人面前,她面容娇美,没有像其他omega那样穿礼裙,而是方便行动的裤装,袖口领口多了点蕾丝装点她omega的身份,考虑她需要照顾病人,这样的穿着打扮可以理解。
轮椅上坐着一个alpha,左侧放着拐杖,论样貌也是俊朗帅气,面容与omega有些相似。
Alpha扫过弗雷德的脸,然后缓缓下移像是要把他的每一个细节都看透,那探究的眼神惹得他汗毛耸立,差点要放出信息素攻击。
“张伦。”方睿挣脱怀抱,上前半步挡住残疾alpha的眼神,用十分熟稔的语气亲切问候,“好久不见,身体可好?”
张伦态度稍暖,温声道:“还不错。所以来看看……老朋友。他回来的消息你瞒得真紧,连我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
“为了安全,请你理解。”方睿装作没听见张伦的谴责,笑道,“少爷,这是张伦,张家家主的兄长。”
方睿对他的态度很不一样,弗雷德想打量这个alpha,却只看到方睿的背影,只能点点头,“嗯”了一声。
从刚才开始就沉默旁观的Omega突然“噗嗤”笑出声,她侧身一推轮椅,又把弗雷德暴露在张伦的视线之内。
“方哲少爷这么多年不见,不爱说话的习惯倒是没变。当年我们两人见面,你足足晾了我半小时。”omega调侃道。
弗雷德的目光从方睿的背部收回,转向omega,他没有笑,只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她。
过了一会儿,像是想起什么,声音平淡地像是在谈论天气:“原来是你,你倒是……不太一样了。”
说完,弗雷德收回目光,好像不再对张家兄妹感兴趣。
Omega被弗雷德的态度一刺,生气极了。张伦抓住她的手,微不可查地摇摇头,示意她别说了。
“采薇与你是青梅竹马,见到旧友难免激动,虽然你们分别许久,但这样的态度未免太冷漠了。”张伦生气地指责弗雷德,仿佛真被他的态度伤到。张采薇也扭过头,好像难以接受。
张伦的视角实在刁钻,弗雷德的表情在他面前暴露无遗,不能再靠低头掩饰自己。
弗雷德闻言愣了一下,刚想皱眉却硬生生忍住,他维持着稍显困惑的表情面向张家兄妹,任由张伦审视。
“少爷被爆炸波及,这里受过伤。”方睿出来当和事佬,他走到张伦身边,用手指戳自己脑袋,“以前的一些事情记不太清了。”
“记不清了?”张伦惊讶,他语气亲切,“难怪……在那种爆炸中生存下来已是难得,失忆也是在所难免。小睿,你可带他检查了身体,万一留有隐疾可不好。”
方睿预感不好却来不及阻止张伦继续说下去。
“毕竟,我这条伤腿也是在那场混乱里因为小哲才落下的。”张伦感叹,他抚上自己的伤腿,回忆起那个瞬间,悲伤的神情不像作假,“过去的不提也罢,小哲能平安,值得。”
他在说谎?
弗雷德心里瞬间翻起惊涛骇浪,右手握紧又松开。
视线顺着张伦的伤腿向上停在他的面容上,他沉默地凝视张伦,但谎言太过真实,自己也无从判断真伪。
他下意识瞥向方睿,这个把他置于困境的祸首,正垂眸看着张伦的伤腿,侧脸在光影下显得静默而疏离。
张伦把弗雷德的反应尽收眼底,对这个alpha的情况已有定论,他收回刺探的目光,心里失望他不是自己要找的那个方哲,至少现在不是。
“你还真是念旧。”方睿的声音适时插入,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慨,他暗示张伦,“当年的意外大家都遭了罪,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如今忘掉也许是更好的选择。”
方睿回到弗雷德身边,抚上他的背部轻轻安抚,似乎真的不愿意自己可怜的弟弟再想起过去。
张伦接受了他的说辞:“也是,人平安就好。日后若是有机会,我们再叙。夜深了,我也该休息了。”
他神色疲惫,拖着病体参加晚会已是消耗太多心神,他最后意味深长地看了方睿一眼,任由张采薇推着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