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你别告诉别人。”

白露没说话。

林晓阳抬头，看到她站在那里，两只手绞在一起，像在做什么很难的决定。

“白露？”

“林晓阳。”白露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你是不是喜欢陈禾安？”

林晓阳张了张嘴，想说不，但说不出口。他看着白露那张圆圆的、白白净净的脸，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那张总是笑盈盈的嘴巴。此刻那张嘴巴抿得紧紧的，像一条细线。

“我……”他开口了，声音哑哑的，“我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要写那么多他？”

林晓阳没回答。他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当然知道，但他不敢说出来。

白露看了他很久，然后转身跑了出去。纸鹤还折到一半，摊在墙角，像一只只断了翅膀的小鸟。

林晓阳蹲下身，把那些纸鹤一只一只地捡起来，叠在一起，放回纸箱子里。他的手指有点抖，但每一只都放得很整齐。

那天晚上，白露在自己的房间里坐了很久。她面前摊着一张彩纸，准备折一只新的纸鹤。但她捏着纸片，手指在发抖。

她想起林晓阳的日记里写的那些话。“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很好看。”“他的眼睛很黑，很亮。”“如果他能回头看一眼就好了。”

白露把彩纸放在桌上，没有折。她趴在桌上，把脸埋在胳膊里，像一只缩起来的蜗牛。

过了很久，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她拿起笔，在日记本上写了一行字——这是她第一次写日记——字歪歪扭扭的，像蚂蚁爬。

“林晓阳喜欢陈禾安。我喜欢林晓阳。”

她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那一页撕下来，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但她心里知道，那行字撕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