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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时，车队在一处驿站歇脚。苏羚下车透气，站在驿站的院中，望着天边被晚霞染成金红色的云层。紫衣端了盏茶过来，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轻声道：“小姐在看什么？”

“在看那些云。”苏羚接过茶盏，捧在手中却不饮，只是望着天边，“阿兄说过，边关的云和上京的云不一样。边关的云是直的，被风吹着走，停不下来；上京的云是圆的，总在那里打转，转来转去也转不出那一小片天。”

紫衣若有所思，没有接话。

苏羚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有一丝她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怅然：“我从小在北大营长大，从没见过上京的云是什么样子。这次，倒是要去看看了。”

她抿了一口茶，茶是粗茶，带着北大营一贯的简朴味道。她想，到了上京，大约喝的就是那些精焙细炒的名茶了。可她不确定，自己会不会习惯。

夜色渐浓，驿站院中点起了风灯，昏黄的光在晚风中微微摇曳。苏羚回到车内，紫衣替她铺好被褥，低声道：“小姐早些歇息，明日还要赶路。”

苏羚点了点头，和衣躺下。车外传来巡逻士兵的脚步声，以及远处田野里蛙鸣阵阵。这声音与北大营的号角声截然不同，却同样让人心安。

车窗外，夜色沉沉。车队将在黎明时分继续南行，而那个远在北疆的男子，此刻是否也在望着同一片星空？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此去上京，等待她的，将是一场她从未经历过的风雨。

而在那风雨之中，她唯一能倚仗的，只有她自己。

以及，那些从北大营带来的、刻进骨血里的坚韧与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