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草节前数日，北疆朝堂之上，暗流涌动。

事情的起因，是南面边境的一则密报——西凉小股骑兵近日频繁出没于两国交界处，似有试探北疆防线之意。这本是寻常事，西凉人每年入冬前都会如此，不足为奇。然此番却被有心人抓住，大做文章。

博尔济部首领巴图，年近三旬，与穆宣同龄，却事事被穆宣压一头。他自诩勇武，可校场比武从未赢过穆宣；他自认韬略，可军中议事从未被采纳；他自夸门庭，可他的妹妹阿茹娜倾心穆宣多年，穆宣连正眼都不曾给过一个。这份积年累月的嫉妒与不甘，终于在穆宣迎娶南越王妃后，找到了一个看似名正言顺的发泄口。

巴图联合了几位与博尔济部交好的御史，在朝堂上联名上奏，弹劾镇北王穆宣“联姻南越，心怀异志”。奏章言辞犀利，指穆宣娶南越定国公之女，名为联姻，实则暗通款曲，恐有里通外敌之嫌。更有人捕风捉影，称新王妃苏氏乃南越细作，借联姻之名潜入北疆，刺探军机。

此言一出，朝堂哗然。

博尔济部的老首领、巴图之父阿古拉，虽未亲自出面，但谁都知道，这背后少不了他的影子。此人虽无大才，却擅长权术，常年对皇庭事务指手画脚，培植党羽，暗中结党。博尔济部上下，更是一窝草包，只会搞些阴谋算计，真刀真枪时却从不冲锋在前。此番他们盯上穆宣，无非是见镇北王兵权在握、圣眷正隆，想借此机会打压他的威望，好为自家多争些利益。

面对这般攻讦，穆宣神色未变。他立于朝堂之上，玄色朝服衬得他如出鞘之刃，目光沉静如水，语气不疾不徐。

“臣娶苏氏，乃陛下亲准、国书为凭，为的是南北盟好，共御西凉。苏氏之父苏钺，自联姻以来，两次向我北疆密报西凉兵马动向，助我边军提前布防，挫败西凉偷袭三起，截获粮草辎重无数。若非联盟之故，苏钺何以将唯一爱女远嫁千里、送入北疆？看似联姻，实则人质——此为定国公对我北疆之诚意，亦是南越皇帝之决心。”

他略作停顿，目光扫过那几位御史，最后落在巴图脸上。那目光不算凌厉，却让巴图不由自主地避开了视线。

“至于所谓‘细作’——”穆宣唇角微挑，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王妃自入北疆，言行举止皆在众人眼中。她若真是细作，博尔济部的大人们，此刻怕不是已经在她手中吃了大亏？可事实如何？王妃与诸位女眷交游，从未涉足机密；与太子殿下学骑射，坦荡磊落；在校场与将士切磋，赢得的是钦佩而非猜忌。倒是诸位，凭空捏造、构陷忠良，究竟是何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