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秦均来回摆头打量着二人,张圆了嘴:“你们!你们!哇!”
崔迟幸:“……”
“秦均。”赵弥客无奈瞥他一眼,“可要留下来用晚膳?”
秦均又扫视二人一圈,贼贼发笑:“我还得回御医院整理药方子呢。不打扰二位~共进烛火佳宴~”
轮到赵弥客沉默了:“……”
他伸手将人拽走,一边给床上女娘丢了句话:“我有事与秦医正谈谈,待会儿再来。”
门“啪”的一下被关上,将帷帐后的叹气声压下。
书房内。
“你的嘴愈发没遮掩了。”赵弥客冷冷道,递给他一杯热茶。
秦均接过一抿,气愤直言:“我靠!你真是越来越来贱了!”他再抿,唇间酸涩无比:“我帮你治病救人,你还这样对我!这茶是始皇开天辟地传下来的吧。”
“…盘古开天辟地。”
“差不多啊,唉你别管那个什么始皇开天辟地盘古横扫六国的,说正事儿。”
赵弥客执笔批起公文:“昨日叫你试探的问题,如何?”
“没问出来什么,还差点把你的事儿搭进去了。”
“?”一道不解眼神飞向他。
秦均避开,咳了一声:“我不小心告诉她那偏院是你住过的。”
“秦医正还真是‘不小心’。”
“这姑娘什么都不肯说,还来反问我啊!”他说着说着还委屈起来,使劲拽着赵弥客的袖子,“你没来的时候可真是吓死我了!你没瞧见她那个眼神,啧啧啧,我说谁扛得住?她适合去刑部,真的,唰唰两下就把犯人剐了。”
他喋喋不休,转念间又想到些什么,贼兮兮道:“你何时还学会童谣了?”
“早年间在临安听过几首。”
回话的人下笔一顿,宣纸上大团墨迹刹那间晕染开来。
“…我不会唱。”
画蛇添足,做贼心虚。
秦均呵呵一笑,抛了个不明意味的眼神,手轻轻拍着他的背脊:“弟弟,没想到嘛,多才多艺。”
赵弥客微微蹙眉,倒吸了口气。
“?”秦均连忙松开手,大惊失色,“不是吧,你这背越来越严重了?”
“春雨不歇便又痛了起来。”
“我服,一到春天什么病都跑出来了,给我增俸禄呢。”秦均没好气道,“我给你开的膏药呢?”
“近日忙。”言下之意了然。
秦均痛心疾首:“你知不知道那是我们老秦家百年秘方,暴殄天物!”转而他又问:“忙着宋康回来那事儿?”
“…你究竟有几个头够杀?”
“行行行雍王就雍王吧。”他撇撇嘴,“说是又打了个胜仗,别是胜之不武吧。”
赵弥客没理他自言自语:“我问你的事情,你可有想好?”
秦均思索一番,语气难得正经:“若是患者本就身患喘疾及心血病症,长期摄入发物,确能令体格日衰,以至于……丧命。”
丧命。
闻言,赵弥客抬起眼眸看向他:“当真?”
秦均笃定:“当真。”
桌前人没再回话,继续下笔批阅公文。
秦均见他这副心事沉沉的模样,起身告退:“罢了,既然无事我便先走了,还得当值去,谁像你……”他背起医箱转身要走,就听见背后飘来一声疑问。
“可否开几副调理身子的药方?”
他回头:“你阳虚?”
“……”赵弥客微微一笑,“给那位崔娘子。”
秦均背过身子:“唉知道了知道了。”
“等等...”
秦均忍无可忍:“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罗里吧嗦!有屁快放。”
“那药喝完以后嚼点蜜饯,应当无妨吧?”
“……”
“可以。”
一个怒气冲冲的背影彻底消失在窗外。
……
用完晚膳后,余眷京几人又来陪着说了会儿话,眼瞧着蔫蔫无神的人好不容易有了点精神气,亥时入眠又陷进梦魇。
“阿娘……阿娘……”
崔迟幸躺在床上,无意识地伸出双手向空中乱抓,又被一只更为有力的掌扣住手腕,将她的臂膀按回被褥里。
“怎么办,恩相,好像又烧起来了……”采薇摸了摸她滚烫的额头,泫然若泣。
他眉头紧锁,用另一只手轻轻打着蒲扇:“秦医正嘱咐过,此乃服药用针后的余症,无妨。”
说着无妨,可他也不知是真是假,眼看着床上浑身发颤战栗的人,心尖也跟着止不住抖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