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云初没有等到他的回答,就看到他几次跳跃,在她的目光中离去。
“小宋掌柜,你在这里啊,”言一惊魂未定地盯着她的身影,快步过来打量她,“没受伤吧?”
他的视线带着一点疑惑,往她身后多看了几眼。
“我没事,那几个人都解决了?”她摇了摇头,强装镇定地拍了拍自己的衣服。
虽然是三个人夹击他,但言一也不落下风甚至全身而退,可见他身手不弱。
“额,对。那几个人并不是很强。”言一眨眨眼,不着痕迹地收回自己的视线,“不过,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我一边躲一边跑,就到了这里。”她朝巷子口走了几步,“我们快回家吧。”
言一没有异议,只是从小巷口绕出来时,他突然开口:“小宋掌柜,你的脸怎么那么红?”
“我刚刚跑太急了。”宋云初自觉有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加快步伐。
“哦。”
但看着身边的言一似乎什么都不知道、还有些探究的神情,宋云初心里倒是有了些计较。
他们有可能真不是一伙儿的?
两个人匆匆赶回铺子,却发现门口的台阶上蜷缩着两个人,一个身形佝偻,另一个扑在她身上,紧张地为她铺好御寒的衣服。
“陈糖?”宋云初不确定地道出一个名字。
如今正是戒严的紧张时刻,她怎么和陈奶奶一起跑出来了?
缩着的人抬起一张冻得通红的脸蛋,上面的两只大眼睛也通红,肯定是大哭了一场。
急忙将陈奶奶扶到圈椅上坐下休息,宋云初将姜茶递过去,拽着陈糖朝一旁走了几步,关切地询问道:“怎么这个时候过来?”
“云初姐,我……”她纠结地咬着嘴唇,看着年迈的奶奶,不知道怎么开口。
看出她的犹豫,小宋掌柜拍拍她的肩膀,鼓励道:“有什么事儿你就说吧。”
“我能不能让我奶奶、住到你这里来?”她的眼中浮现出微弱的希冀,涌现出的泪光在烛火的映衬下别样脆弱。
看着她抽噎的模样,宋云初说不出拒绝的话。
陈糖绝不是那种一碰到事情就着急忙慌找外援的人。
她耐心地听了下去。
“我隔壁邻居是个恶霸,将我和奶奶存的粮食全都夺走了,说是要向我们买,却只给了十三文银子。奶奶阻拦时被他推了一下,脚到现在还隐隐作痛,云初姐,我好害怕,医馆也没人应门,我怕……”
陈糖一边比划一边用哽咽的声音描述,这个小角落里的动静让原本坐在椅子上沉默喝茶的陈奶奶频频往这里望来。
宋云初牵着她用展示架遮住身形,不让陈奶奶看到她这般模样:“别担心,能帮你的我肯定会帮。你若是一个人住在那么偏僻的地方,若是再遇到这样的事可没有帮手,如今奶奶的腿脚也不便多动,你们俩就一起先住在我这儿吧,互相还能有个照应。”
“不行的,云初姐。”能让奶奶住到宋氏铸剑铺已经很感激了,她怎么能让小宋掌柜多负担一个她呢?
听着她焦急的语气,宋云初就知道小姑娘在担心什么:“我能这么说,肯定是有办法照顾你们二人。”
将此事一锤定音,她轻声道,“等一下我让言一、不,我和言一一起,去把东西都拿回来。”
说罢,就来到陈奶奶旁边安抚一阵,出了门。
陈糖家离宋氏铸剑铺将近三刻钟的脚程。
狂风席卷着街上的残叶,带来几分肃杀。
街上的人们步履匆匆,快速向着家里走去。
宋云初和言一也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总算到了陈糖家。
虽然平时家里只住了小姑娘和奶奶两个人,但家里整洁干净,布置得十分温馨,门口挂着两盏陈糖在过年时做的红灯笼。
但此时的大门破败不堪,摇摇欲坠,一只灯笼跌在地上,塌了一半;从门缝里望进去,宛如被打劫一般。
推门进去,更是一片狼藉。
厨房里,原本装着腌菜的几口大缸已经被砸坏,碎开的瓷片散落一地;原本储藏好的菜被不翼而飞;地上还有许多拖拽的痕迹。
显然是别人到院子里来趁火打劫,然后将所有的菜都拖走了。
“去隔壁看看。”
言一敲响了隔壁的柴门:“开门!”
里面的人磨磨蹭蹭地走了过来,语气不善:“谁啊?”
“你抢了陈家的粮食?”
宋云初皱着眉,盯着面前这个站得歪歪扭扭的男人。
他仿佛听到了个笑话,脸上没有一丝愧疚,反而嬉皮笑脸道:“怎么,你是替那两个老小撑腰来的?我就是抢了他们的,怎么了?”
他点点陈家的院子,“东西留给她们也是会饿死的命。”
怒极反笑的宋云初不欲多说,直接冲着言一抬了抬下巴。
后者会意,一把将男人推开,两个人就往里走去。
“干什么?!谁允许你们进来的?”男人疾步上前想拦,却被人高马大的言一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