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文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乐文小说网 > [咒回+龙族]但愿你的长夏永不凋零 > 第12章 【夏弥外传】Mysterious Past

第12章 【夏弥外传】Mysterious Past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像是一种缥缈的感情。

她决定弄清楚这种感情,她决定用“夏弥”这个名字和他相遇。

她邀请他一起回家写作业,梳着很高的马尾,偷偷在他背后的瑜伽毯上练功,黑色的天鹅无声的舞蹈;仕兰中学那株把天空都遮住的大梧桐树下,她举着应援棒站在篮球场边大声的呼喊他的名字;他们在某个黄昏趴在书桌上看着窗外巨大的落日落下;他们还坐在学校屋顶上,她指着天空中的某个星座,说得起劲就开始手舞足蹈,而他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她还记得他们曾在一个雨天共撑一把伞,雨滴打在伞面上,噼里啪啦的,好像有几百只小精灵在舞蹈,他们的肩膀偶尔相触,然后迅速分开;还有那个昏暗的水族馆中,他们并肩走着,整个空间里只有那么一点光,像一根火绒,他们头顶的水波晃晃悠悠,晃晃悠悠;最后是那座黑暗的电影院里,片尾曲响起的那一瞬间,头顶的灯光全部洒落下来,落进了他的眼底,那么长的一束金光泼洒开来,把人的眼睛都照亮了,无数人在他们的身边穿梭有如无物,灿然的灯光下、穿梭的人流中,他呆呆地看着她的眼睛,只是看着。

像是流水中万古不移的礁石。

“真傻……”她望着男孩的眼睛轻声说。

她不知道自己在说谁,也许是说自己,也许是说男孩,或者说那么多隐隐约约又可有可无的眷恋,然后她熟练的抹掉了他的记忆,和每一次一样。

后来的很多年里他们都没再见过彼此,这点可有可无的眷恋似乎也被人遗忘了,丢到了角落里,直到他们在芝加哥火车站再遇。人群如潮水般涌动,他们面对面对视,像两座不会动的灯塔。再然后是纽约市曼哈顿中城,六旗过山车游乐园的摩天轮座舱里,他们也是面对面坐着,摩天轮缓缓上升,地面的景色渐渐远去。

她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原来这个世界上最著名的约会圣地,水族馆、电影院、摩天轮,他们都去过了。这些被誉为年轻人记录爱情的圣地在她心里其实并没有太多的意义,有时候她总觉得这些年里短暂不可数的时光是她陪楚子航玩的一场游戏。这种游戏听起来既虚无缥缈又很幼稚,但每当她下定决心结束游戏时,又总会有点难过。

就像那个没有记忆的男孩总在拼命地回想和她在一起的一点一滴一样吧?看得出来他很害怕遗忘,可是他想不起来,他不可能想起来,于是那个木木的家伙仅仅能一再地回忆那些记忆里须臾闪动的泡影,他的手指划过某个女孩的长发时,划过的那些纤细如丝的时光。

尽管记住这些记忆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她就这么靠在摩天轮座舱的椅背上发呆,忽然有光照了过来,她回过神,那一刻他们升至了这个城市的最高点,那一刻,阳光透过玻璃窗全部洒了进来,时间在这一秒变得无比漫长,她再一次、又一次,理所当然的,看到了熟悉的光。

呆呆地,既不靠近,也不远离的目光,只是看着。

像是流水中万古不移的礁石。

没什么好吃惊的,这本就是她计划中的重逢,一切都是早已计算好的,可望向她的那双眼睛中闪动的光是何等的熟悉啊,熟悉到耶梦加得这冗长的一生中,从没有任何时候像这一瞬。这一瞬她想让夏弥这个幻影活下去,想要再看见晨光中楚子航那双呆呆的眼睛目不转睛地望着她,想要在很宽松的拥抱中度过很漫长的时间,想要再一次和他眺望这片初日下灿灿如金的天空。

爱是什么?

名叫夏弥的女孩曾经在茫茫人潮中寻找这个问题的答案。人类的诗人用华丽的词藻描绘它,科学家试图用化学反应解释它,哲学家将它视为永恒的谜题……

爱是什么?

“小弥,你是我们的宝贝,你是爸爸妈妈心中永不凋零的花。”那两个人摸着她的脑袋,笑眯眯地。

爱是什么?

芬里厄蹲在她身边,乐呵呵地摇着尾巴,“只要和姐姐在一起,就不孤单啦。”

爱是什么?

楚子航躺在血泊里,眨着那双黑如点漆眼睛看着她,“有时候我觉得我认识你,在某个我不记得的梦里。”

爱是什么?

她明白了。

也许这就是在那把折刀刺入她心脏时,她没有撕碎楚子航的原因。

她并不意外他会做出这样的决定,这才是他,这个最像龙类的人类。他们是一辈子的仇人,他们也只能当仇人,这一切都是命运注定好的。

但命运注定的也不只是惨剧。

正如潮水退却后会再次回到岸边,生命的最后一秒,她惊奇地发现自己居然开始回忆一些很无聊的小事,比如在仕兰中学等车的日子。很多个傍晚都封存成了记忆中橙红色的画面,夕阳在天边烧成漫天的霞光,风把两侧的梧桐吹得沙沙作响,柏油马路上车少人稀。这种时刻时间总是流逝得格外慢,她自己也会干些小事打发时间。

比如折纸飞机。

纸是随处可见的纸,作业纸便签纸甚至糖纸都可以。她把它们折成纸飞机,然后把纸飞机甩出去,抬头仰着看天,看云,看飞机,看电线上的麻雀,只是看着,像是在追忆记忆中遥远的另一个自己。大多数时候她的脑海中会飘过很多画面,比如她在罗马作为阿提拉征战欧陆的那些日子,长风猎猎吹动她的披风,燃烧的城市在脚下颤抖,她站在帝国的废墟上,听成千上万的人在她脚下呼喊,仰望她如神明;又或者在伊普斯威奇,在那条通往名为远方的大马路上,她和一对夫妻并肩走过的短暂时光……然后……然后她的思绪又拐回来,拐回这个夜晚,这个北京的深夜,海拉即将诞生之夜,一个傻小子背着她从王府井到苹果园的那条铁路上。整整二十三站,他一步都没停下。

她丢出了那柄钥匙,忽然无声地笑了。

“去那里找夏弥吧。”

去找我吧。

“我把她的一切都留在那里了。”

她的瞳孔中最后一丝微光熄灭,仰天倒下,轻得像是一片树叶。

开到荼蘼的花终于还是凋零了,但她盛开在了一个人的心里。这个独一无二的名字在楚子航的心中织出一块保加利亚山谷里织锦般的玫瑰花田,爱歌唱的女孩被埋在花下,连带着她的野心、残暴和谜一样的往事。

后来名叫楚子航的男孩也消失了,只有风吹动北冰洋的海面,火红的火烧云烧遍天际的时候,两个名叫路明非和恺撒·加图索的男人会在大洋水岸遥遥眺望,然后给路过的行人们说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相遇的故事。那个女孩叫夏弥,也叫耶梦加得。可惜没有人相信这个故事,因为俄罗斯人从小脍炙人口的北欧神话中,那条环绕米德加尔特的巨蟒也叫耶梦加得,她是神,自然不会爱上某个人类。

大家总是说那个意大利人和那个中国人编故事编疯了。可那两个男人只是执着地说着这个故事,很多很多年后,他们也两鬓斑白了,可千里之外的海面依旧没有带来故人的消息。偶尔有游客在这里看极光时,会听到这两位老人的交谈声,那个意大利人总是站着,时间都带不走他那头耀眼的金发,他红头发的妻子总是搀扶着他,走到海边去看云缝中的火烧云,就这么一步一步地走向外面。

“真是寂寞啊……”他叹了口气,又问屋里的人,“你呢?你什么时候死?”

屋里的人喘息着笑,“会在你之后吧?老大。”

“哼,臭小子。”

“嘿嘿。”屋里的人却只是笑。

也许是上了年纪,已经待不惯北冰洋的刺骨风雪,后来那个意大利人带着他的妻子离开了这片永恒的冻土,返回了家乡。而那个中国人一生未娶,偶有闲暇时,他总是喜欢抚摸着手中那本已经泛旧的日记本,以及某张皱巴巴的,已经不能用的支票。而大概是一个人耐不住严寒和寂寞,次年那个中国人也离开了,不知所踪。有人说他最终回到了故土,安详的在暖床上去世了,也有人说其实那个中国人最后没离开,而是老死在了冰雪中,被大雪掩埋。但无论如何,再也没有人在北极点见过这几个外国人。

又过了很多年,有一个来北冰洋看极光的少年听说了这个故事的残篇,他在冰天雪地里痛饮了一口伏特加,拍着酒瓶唱了一支歌,然后这个故事又有人流传了。很古怪的,这种荒诞不经的故事似乎总是有人在传说。

于是一段历史结束了,对于某些人来说结束了,而对于另一些人,只是刚刚开始。

TBC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