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灌进来,把地上的血迹吹成暗红色的冰碴。
柱间的拳头一直攥着,兰的身影消失在洞口那一瞬——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了。
像绷了太久的弓弦终于被放下来。
不是放松。是一种更沉重的东西。
他低头看了一眼半跪在地上的扉间。扉间的掌心合拢着,指缝间露出一截雪龙须的白尖。柱间看见了。他没有问,只是走过去,割断他手腕上的绳索。扉间站起来,那只手始终垂在身侧,没有张开过。
他的眼睫颤了一下。然后他垂下眼,把所有的情绪都压进那片沉凉的红色眸底。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一言不发地转身,朝洞外走去。
经过泉奈身边的时候,他顿了一步。偏过头,目光平平地扫了泉奈一眼。
那一眼什么都没有。没有愤怒,没有挑衅,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可泉奈莫名觉得——自己被看穿了。
被那双沉凉如水的红色眼睛,看穿了一切。
他攥紧了拳头。
“别以为你赢了,千手扉间。”
他说。
声音压得很低。
“她在我手上。是死是活——由我决定。”
扉间没有停步。他的背影消失在风雪里,像一根被雪吞没的线。
柱间走到洞口,与泉奈擦肩而过时,停了一步。
他没有看泉奈,声音很平:
“她若少一根头发,解药不会给,战争不会停。”
顿了一下,他又说:
“但我更希望,你能让她活着回来。”
泉奈偏过头看他。
柱间的眼神里没有威胁,只有一种沉重的认真。
泉奈没有回答。
柱间走进了风雪里。
他的背影很快被大雪吞没,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泉奈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牙关紧咬。然后他转身,走到那个双手被反绑、脸色苍白却依然没有低头的女人面前。俯视着她。
“你会制药?”
他问。
声音冷硬,带着审视和不信任。
“别耍花样。你现在只是暂时死不了。”
“你每做出一批解药,我会先拿我的人试。”
“如果死了一个——”
他弯腰,凑近她,写轮眼在她瞳孔中旋转。
“你会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兰没有躲。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好。”
一个字。轻,但不像风一吹就散了。像石头扔进水里,响了一声,然后往下沉。泉奈直起身,看了她一眼——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肩后某个地方,不在他身上。他顺着她的目光往后看了一眼,风雪里什么都没有。他转身,朝马车走去。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脑子里全是那双眼睛。平静的、坦然的、为了另一个男人甘愿赴死的、该死的眼睛。还有那个白毛被踩住伤口时,死死盯着他的眼神。
风雪越来越大,很快将山洞覆盖成一片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