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的眼眶红了。“嗯。”
“我现在来了。”
兰看着他。看着他瘦削的脸,深陷的眼窝,还有左肩上那片洇湿的痕迹——深色打底衣上洇开了一块颜色更暗的湿痕,边缘不规则,从肩头漫到锁骨附近。
蓝色盔甲的肩甲边缘压着那块湿痕,但压不住。她咬着嘴唇,用力咬到发白,不让自己哭出来。
然后她笑了。不是礼貌的、克制的、无懈可击的浅笑。是那种隔了六十五天、隔了一整条南贺川、隔了千山万水终于看见想见的人的笑。
“你来得太慢了。”她说。声音在发抖,但语气是嫌弃的。
扉间看着她那个笑,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路上遇到了点麻烦。”
“什么麻烦?”
“有人不让走。”
“谁?”
“我哥。”
北岸,柱间无辜地眨了眨眼。南岸,斑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
兰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那个笑声不大,被风一吹就散了,但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那是一个被困了六十五天的女人,终于见到想见的人时发出的笑声——脆弱的,欢喜的,劫后余生的。
扉间看着她笑,自己没笑。但他的眼神变了——不是那种沉静的、克制的、压着一切的眼神了。那层压了很久的冰,在南贺川的风里,裂开了一道细细的缝。缝里面,是滚烫的东西。
他伸出手,掌心隔着冰面,朝她的方向。
兰没有走过去。她不能——现在她还有事没做完。但她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朝他的方向,张开五指。
两只手隔着整条南贺川,隔着一百二十步的距离,隔着一个还没有完全平息的战场——遥遥相对。
谁也没有收回去。
风从河面上刮过来,把他们的衣角吹在一起,又分开,又吹在一起。
柱间看着这一幕,转过头,对斑说:“你弟弟关了她六十五天。你知道这六十五天里,我弟弟是怎么过的吗?”
斑没有回答。
他声音不大,但语速快,像是憋了很久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一个人闯进宇智波的族地,浑身是血,靠在她门上——我拦都拦不住。”
柱间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
“他回去以后,没有一天合过眼。左肩的伤裂了四次。他自己处理,不要别人碰。”
他看着斑的眼睛,声音忽然低下来。不是凶,是累——替弟弟累的。
“你也有弟弟。你应该懂。”
斑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他偏过头,看了一眼泉奈。泉奈正看着河岸的那两个人,表情像结了一层霜——冷,硬,但底下的东西,碎得不能再碎了。
斑收回目光。“三天后,她跟你弟弟走。”
他转身,朝南岸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偏过头对兰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兰听见了。
“那个案子,宇智波会盯到底。”
兰看着他的背影,深深地鞠了一躬。不是感谢他放她走,是感谢他愿意为真相站出来。宇智波斑,不需要讨好任何人,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但他选择了真相。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