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是傍晚知道这个消息的。葵来送饭的时候告诉了她这个消息——“泉奈大人说,三天后南贺川面谈,你可以走了。”兰正在整理药材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把药草按长短分类,一根一根码进木盒里。
她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但那天夜里,她比平时更晚熄灯。月光从窗缝漏进来,落在她身上,她闭上眼睛。明天还要去病舍,后天也是,大后天——大后天她就不在这里了。但她要活着走完这三天。
第一天
照常去病舍。无事。
泉奈傍晚路过病舍,看了一眼。兰正在给老人换药,低着头,手指很稳。黄昏的光从窗口斜进来,落在她手背上。她没有抬头,但他看见她换药时把绷带的末端折了一下——那是她习惯收尾的方式。
泉奈没有进去,只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走了。他最近查得紧,宇智波政的案子牵扯出了一些他之前没注意到的东西——几条线,不粗,但绕得远。其中一条,似乎通到族地外面。有人在他不在的时候,动过那间北院的锁。不是撬开的,是有人用钥匙开过。他没有声张,只是把那把锁换掉了。但他记住了那件事。
第二天
照常去病舍。无事。
兰给老人换完最后一剂药,站起来,看到门口有一个宇智波族人。扎着马尾,不是暗卫,穿着常服,站在门框边,像是有话要说,又没打算开口。她看了那人一眼,他不闪不避,也没有走近,只是安静地看了她片刻,然后转身走了。兰不认识他。
第二天夜里,有人从她窗下走过。不是巡逻的路线,是绕过来的。脚步声很轻,停了片刻,又走了——像是在确认什么,确认完就退回了夜色里。她没有告诉泉奈。不是不信任,是不知道说什么。她没看清那个人的脸,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只是一个人从她窗下走过。也许只是路过,也许不是。她把这件事搁在心底,没有翻动它。
第三天·傍晚
泉奈在书房里看卷宗,眉头越皱越紧。宇智波政从软禁处逃出来的那天晚上,有一段守卫换防记录是空的——不是有人涂改,是那一页被撕了。换防的人说“我走的时候,交接的人还没来”。交接的人说“我到了,上一班的人已经走了”。中间隔了一盏茶的时间。
一盏茶。够做很多事了。
泉奈合上卷宗,站起来。有人递了一份情报过来,说是南贺川方向有异动。几个不明身份的人,在河边露了脸,又消失了。不是宇智波的人,不是千手的人。没有护额,没有标志。泉奈犹豫了一下。换做平时,他不会去。但南贺川离族地不远,来回只需要小半个时辰。如果不去查,万一出了事——
他去了。
第三天·夜里
泉奈离开后,宇智波政动了。
他不是从软禁处逃出来的——他是被放出来的。有人给了他一把刀,告诉他“今晚动手”。
他摸进兰的房间时,月光正好从云缝里漏出来。他看到了她——穿着白色的中衣,头发散着,光着脚,站在房间里。她手边没有刀,没有武器。但她没有叫,没有跑,只是看着他,像在等什么。
宇智波政举起了刀。
兰侧身躲过第一刀,摸出枕头底下的医疗刀刺进他的上臂。他疼得歪了一下,她趁那个空当冲向门口——“有刺客——”声音在寂静的族地中炸开,像一颗石子砸进深水。
宇智波政追上来,一只手已经攥住了她的后领,猛地把她拽回,摔在地上。后背着地,砸在青石板上,药篓翻倒,草药散了一地。第二刀举起的时候,她看见刀锋在月光下闪了一下。
然后一柄刀从门外飞进来,撞在宇智波政的刀侧,把那柄刀震飞了出去,弹到墙根下,发出一声脆响。宇智波政被震得踉跄一步,还没站稳,一道黑影已经从门口闪入,反手扣住他的肩,把他按在了墙上。力道不大,但精准地卡住了关节,让他没法再动。
宇智波政喘着气,挣扎了一下,没有挣脱。那人的手臂压在他颈侧,让他没法再发力。他偏过头,看见按住他的人——是一个他应该认识的面孔,但他此刻脑子里太乱了,认不出来。
院门口陆续有人赶到。葵,暗卫、巡逻队、被喊声惊醒的族人。有人点亮了灯笼,有人拔刀,有人在问“怎么回事”。人群里有人认出了那个按住宇智波政的人。
“火核大人!”
——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安静的院子里足够让所有人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