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早就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了——银针、药膏、笔记。换了一身干净的素色衣服,抬手拢好满头青丝,在左右两侧各松松编出一条垂落的麻花辫,不束太紧,温婉又利落。这发式和当初被抓来宇智波那日一模一样,鬓边散落几缕软发,被微凉的拂晓晨风轻轻拂动。
然后她推开门,走出去。
院子里,泉奈早就站在那里。
他没有穿战袍,穿着一件深色的和服,头发散着,像一个普通的、还没睡醒的年轻人。但他不是。他是宇智波的二当家,是把兰关了六十八天的人,是那个在雪山上用忍刀指着她说“你的命都是我的”的人。
他看见她的发式,看见她鬓边那几缕被风吹起来的碎发,看见她素色的衣角和肩上挎着的行李。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泉奈。”兰先开口了。
“嗯。”
“谢谢你。”
泉奈的睫毛颤了一下。“谢我什么?”
“谢谢你没有杀我。谢谢你让我制药。谢谢你帮我秉公查案。谢谢你——最后,放我走。”
泉奈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院子里的风把樱花吹落了三瓣,落在他的肩上,他没有拂去。
“走吧”
南贺川。
斑选的地方。河面的冰已经开始化了,薄薄的冰层下能看见暗绿色的水流。风从河面上刮过来,冷,但没有两个月前那么刺骨了——春天快到了。
斑站在南岸,身后只带了两个人:泉奈和兰。她穿着素色的衣服,满头青丝拢在脑后,左右两侧各编出一条松松的麻花辫,垂落在胸前。鬓边散落几缕碎发,被风拂起来,一下一下地扫过颧骨。眼睛还是那么亮。
北岸,只站着两个人,千手柱间。他的身后,是千手扉间。
兰看见扉间的那一刻,他还是那么瘦,但左肩上的绷带是新换的——换得很整齐,不是他自己系的。是柱间帮他系的。但那双沉红色的眼睛没有变,亮得像烧着的炭。
“斑。”
“柱间。”
两个人同时开口
“你要的人,”斑偏过头看了兰一眼,“活着。好好的。”
柱间没有说话,等他继续说。
“我宇智波不欠人情,”斑的声音沉下来,“但也不欠人命。她治好多少人,我还她多少——用她的自由。”
他顿了一下。
“今天,她跟你弟弟走。”
他看着斑,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好。”
就一个字。但那个字里有一整座山的重量。
斑转身,对兰说:“去吧。”
兰愣了一下。她以为还会有条件,还会有拉扯,还会有千手和宇智波之间永远扯不清的恩怨。但斑什么都没有要。没有要千手的土地,没有要千手的忍术,没有要任何东西。他只是说——去吧。
她弯下腰,朝斑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你,斑大人。”
斑没有看她。他的目光落在河对岸的柱间身上,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不是笑,是那种“你看,我比你讲道理”的、带着一点点挑衅的弧度。
兰直起身,转身,朝北岸走去。
她走过冰面。冰在她脚下发出细微的碎裂声,但她没有停。一步,两步,三步——她走得很稳,很慢,像是在用脚丈量这六十八天的距离。
走到河中央的时候,扉间动了。
他从北岸走下来,走上冰面。他走得更快,更急,靴子踩碎薄冰,冰水溅上他的裤脚,他没有低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