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手族地。清晨。
晨雾还没散尽,樱树的枝桠上挂着昨夜的露水。
兰和扉间刚在廊下坐下,准备换药。
“哗啦——”旁边一棵樱树的树冠剧烈晃动了一下。
扉间眼皮都没抬,冷冷地扫了一眼。树上瞬间安静如鸡。
过了一会儿,一个不怕死的小辈从树后探出半个脑袋,弱弱地问:“扉间大人……那个,族长让我问问,今晚庆祝兰小姐回来,吃什么?”
扉间正低头任由兰给他拆绷带,闻言,只是将下巴在掌心里抵了抵:“随她。”
兰愣了一下,抬头看向那个小辈,想了想说:“清淡点吧,他伤口不能吃发物。”
那小辈狂点头,正要退下,扉间的声音从旁边平平地接过来:“甜汤多放桂花。”
小辈脚下一个趔趄:“……好、好的!”他飞快地跑了,边跑边在心里记:扉间大人不吃辣,甜汤要多放桂花……走到一半他才反应过来——扉间大人原来记得这么细?
他一个激灵,没敢再往下想。
脚步声消失在转角,廊下只剩下风声。
扉间这才垂眸,看着兰执起绷带的手。她的指尖很稳,拆线时几乎没有扯动伤口。他眼底那层对外人的冷厉,在无人看见的角度,一点点化开成某种压抑已久的暗色——六十八天的南贺川冰面,六十八次梦见她指尖的温度,此刻终于落到了实处。
兰坐在廊下,面前摊着药箱,手里拿着绷带。扉间坐在她面前,解开衣领,露出左肩。绷带拆开,伤口露出来——比两个月前好了一些,但还没有完全愈合。新生的嫩肉是淡红色的,像婴儿的皮肤,薄得能看见下面的血管。
兰把药膏涂在指尖,一点一点敷上去,动作很轻,很慢。扉间没有喊疼,但他的肩膀微微绷紧了一下。
“疼就说。”兰说。
“不疼。”
“骗人。”
“……有一点。”
兰弯了弯嘴角。她把绷带缠好,系了一个整齐的结。然后她收回手,坐在他身边,看着院子里那棵樱树。枝条上已经冒出了粉色的花苞,有些已经裂开了一道细缝,露出里面更深的颜色。
“快开了。”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