扉间好像看出来了。他握着她的手,没有再说话。回廊里的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去,把灯影摇碎了一地。
过了好一会儿,兰开口了。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那我……能干什么呢?"
扉间看着她,红色的眼睛里那层冰已经化干净了。他伸出手,把她手里那只药碗拿过来,放在旁边的栏杆上,然后重新握住她的手指。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词。
"待着。"他说。
就两个字。不重,不响,风一吹就能散掉。但落在兰耳朵里,像一颗石头沉进很深的水里——"咚"的一声,沉到底了。
兰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被他握住的手。他握得很稳,没有用力,但也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待着?"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哑哑的。
"就在这里。"扉间又补了一句。很短,像是觉得"待着"还不够清楚。
兰的睫毛颤了一下。过了很久,她慢慢地把另一只手也伸过去,覆在他的手背上。
"你这样说,"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自言自语,"我会当真的。"
扉间把她的手拢进掌心里。他的掌心是暖的,一点一点地把她冰凉的指尖焐热。
"我本来就是认真的。"他说。
风从回廊外面灌进来,把灯笼吹得晃了晃。兰没有再说话,她只是站在那里,被他握着,两只手都暖了。
她想过告诉他——她有一个想走出去救人的梦。想走到很远的地方,走到那些没有医者的村落里去,把药和银针带到别人够不着的地方。但她没有说。
因为即使不说,她也知道他不会拦她。他会站在门口,看她走,等她回来,什么都不问。比"留下来"更重的,是"你走我也不拦"。刚才他说"待着",她忽然明白了——"待着"不是不能走,是走完之后还有地方回。
远处传来桃华的声音——"扉间!病舍的纱布……"她拐过弯,看见廊下那两个人,话头生生掐断在喉咙里,停了一秒,然后转身就走,脚步比来的时候快了两倍,还顺手把路过的一盏灯吹灭了。
扉间的耳朵尖红了。
兰低头,鼻尖蹭了一下他的手背,闷闷地笑了一声。
"桃华是不是误会了?"
"……别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