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比开口更难熬。
林砚垂着眼,开口打破僵局:“你是不是很忙?王冠大学最近不是有实习安排吗?”
欧文看着他:“你知道?”
欧文从随身书袋里取出三封信,放到床边。信封都已经压得有些皱了,上面是林砚再熟悉不过的字迹。
“我最近给你写了三封信。”欧文的声音近乎冷淡,“第一封说,我拿到了司法实习的推荐。第二封说,我第一次旁听庭审。第三封没什么事,只是问你最近好不好。”
林砚喉咙发紧。
欧文看着那三封信,声音低沉却一字一句都格外清晰:“托比亚斯,你可以痛苦,可以恨维兰西斯大人,可以不想见他,可以想办法让他难受。你也可以去牌局,去酒会,去那些热闹得让你听不见自己心跳的地方。”
林砚的脸色微微发白。
欧文继续道:“可是你现在做的这些,伤到的不是他一个。”
“你输掉的钱,他替你付。你夜里不肯回来,瑟伦替你等。你对管家发脾气,让侍从跪在地上收拾残局。你不回信,我以为你出了事。”
林砚的脸一点点失去血色。
欧文看着他,目光沉痛却毫不退让:“你可以痛苦。但你不能把痛苦当成伤害别的虫的理由。”
林砚的手指死死攥紧被褥,指节泛白。
欧文的声音终于有些发颤,却仍尽力保持平稳:“托比亚斯,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停顿了一下。
那一瞬间,林砚忽然意识到欧文接下来要说什么,却已经来不及阻止。
欧文低声道:“我对你很失望。”
这句话落下时,林砚忽然觉得整个房间都空了。他一直告诉自己,他只是太痛苦,他只是被逼得没有办法。可欧文没有否认他的痛苦,只是残忍而诚实地告诉他:这不是理由。
林砚低声嗫嚅道:“我不知道怎么办。”
欧文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红:“那你就先停下来。”
“停下牌局,停下那些酒,停下用钱、热闹和别虫的目光来证明你还活着。至少停下来想一想,你到底想变成什么样的虫。”
林砚垂下眼。过了很久,他才低声说:“我会试着停下。”
欧文站起身:“我下午还有课。”
林砚几乎本能地问:“你要走?”
“嗯。”
欧文走到门口,又停住了。
他没有回头,只低声道:“托比亚斯,我希望下次见到你时,你不要让我觉得……我快认不出你了。”
门轻轻合上。
林砚坐在床上,久久没有动。过了很久,他下床走到桌边,拿起那支银烟斗,看了片刻,打开抽屉,将它放了进去。
然后他坐到书桌前,将三封欧文写的信,一封一封慢慢拆开。
第一封信的开头写着:
亲爱的托比亚斯阁下,我拿到司法实习推荐了。
林砚看着那行字,眼泪无声地落在纸上,晕开一小片墨迹。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拆信的此刻,执政官宅邸二楼的书房里,维兰西斯正站在窗前,静静地看着楼下欧文离开的背影。银色的长发垂在肩侧,他的神色平静,却带着一丝极淡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