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兰西斯,放我走吧。”
维兰西斯的呼吸停住了。那一瞬间,他像是完全没有听懂这句话。又像是听懂了,所以才无法回答。
苍白的银发雌虫站在床边,血色从他脸上褪得干干净净。林砚从未见过他这样失态。在一瞬间空白的沉默中,某种支撑他的东西,终于在这一刻无声断开。
林砚转过头望向维兰西斯。他很轻地说:“对不起,我真的撑不下去了。”
维兰西斯的呼吸停住了。
下一瞬,他忽然俯身,几乎是失控般扑进了林砚怀里。
这动作太不像他了。他像一只终于被逼到悬崖边的虫,所有体面与克制都在这一刻碎得干干净净。
“不要。”维兰西斯的声音发抖,“不要这样说。”
他把脸埋在林砚胸口,缠着绷带的手小心翼翼地抓住他的病服,像怕稍微用力就会弄疼他,又像怕一松手,林砚真的会消失。
“我爱你,雄主。”这句话说出来时,他的声音几乎哽住。
“我爱你。”
“我不想和你分开。”
林砚躺在那里,看着他银色的长发。维兰西斯的肩背在细微地颤抖。他身上有药草味,也有清晰的血腥味。
维兰西斯还在说话。
“您已经不用死了。”他声音低哑,几乎带着恳求的意味,“我会替您摆平一切。帝国不会再动您,瓦伊洛恩家族会护住您,我也会保护您。雄子也已经在送来的路上了……所有事情都会安定下来。”
他抬起头,眼睛发红:“只要您活着。”
林砚看着他。维兰西斯的眼神很痛苦,这是他第一次看到维兰西斯面具彻底碎掉的样子。
可林砚只是很轻地说:“太晚了。”
维兰西斯的表情像被这三个字刺穿。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林砚继续道:“这一切都太晚了。”
他曾经试图相信的东西,曾经努力保住的旧虫,曾经以为还能被安排好的未来,都已经碎了。维兰西斯给得再多,也不能把它们拼回去。
维兰西斯闭了闭眼。他用了很久,才一点一点把自己的情绪压回去。
那过程并不容易,林砚能感觉到他仍在发抖,呼吸也不稳,可他终究还是那个维兰西斯。
过了许久,他抬起头。那双浅色眼睛里仍有未退的红,却重新覆上了一层温柔到近乎哀伤的平静。
他俯身,极轻地吻了吻林砚的唇。像一种请求。
“只要您活下来,”他低声道,“一切都听您的。”
林砚没有回应。
维兰西斯像是也不敢奢求回应。他只是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林砚苍白的脸,声音低得像怕惊碎什么。
“好好休息。”
“别再吓我了。”
他说完,慢慢站起身。
站起来的那一刻,他身形明显晃了一下。瑟伦立刻上前半步,却又停住,不敢擅自搀扶。
维兰西斯缓了片刻,才重新站稳。
“阿萨尔中将已经到了。”
林砚眼睫微微动了一下。
维兰西斯低声道:“他很担心您。”
顿了顿,他又说:“我让他进来陪您一会儿。”
林砚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维兰西斯像是已经习惯了他的沉默,替他掖了掖被角,又看了他很久,才转身离开。
门合上后,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砚躺在床上,望着透明吊瓶里一滴一滴落下的药液。
他的唇上还残留着维兰西斯那个吻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