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堆着两捆胡麻枝,迟涣举着火把点燃,火一下窜得老高,众人围着火堆,手里各拿着几节竹筒,探着身子把竹筒扔了进去。
爆竹连声爆响,众人捂住耳朵笑作一团,祝安澜靠在迟涣怀里,趁着旁人没注意,抬头轻轻吻了下他的嘴角,两人相视而笑。
“开饭喽!”
郭玉芳打头阵走在前头,后面跟着一串人,手里各端着一盘菜,鱼贯从灶房而出。
盘子落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众人陆续落座。
郑啸不爱言语,除了他就属郭玉芳最为年长。
郭玉芳便托大起身端着酒碗说庆词,“祝郑大哥进山平安,小捷来年白白胖胖,好好长个儿,”她将眼神转向祝安澜,笑的眼睛眯成了一道缝,“也祝咱们澜哥儿小两口年年有余,早生贵子!来年叫咱们这个小院更热闹!”
…
年节的余味拉到正月十五过后才慢慢散去。
没等到出正月,迟涣就迫不及待领着郑啸和方明进山了,他们要找根好木料,早些给木匠送去,省的日后忙起来再顾不上。
本来祝安澜也要去跟着凑个热闹,但近来清闲,迟涣也不知节制,不分黑天白夜的搞被窝里的那档子事,弄得祝安澜腰酸腿软,再加上外头化了雪水后又冻成冰面,路滑不好走,他便只好在家里待着了。
祝安澜晨起时便在炕上多躺了一会儿,躺多了身子也乏,没多久就起来了。
刚推开门往出迈一步,祝安澜脚下一滑,险些摔倒,幸好把住了门框子,不然可得摔个好歹。
低头一看,门前不知何时化出了一滩水,又被重新冻上,光溜溜的,可不滑嘛。
祝安澜往前蹭了几步,躲开冰面,到仓房里找了一把柴刀,蹲下把冰砍了,用脚踢到一旁。
檐下结了不少冰溜子,担心落下来砸了人,祝安澜找了竹竿,给挨个敲了下来。
冰溜子落在地上,瞬间断成了几节,怕又化开,祝安澜拿了扫帚,都给扫走,扔到墙外去了。
后院的鸡咕咕叫,祝安澜剁了些草料,扔进了鸡圈,他们家鸡养得还不错,过了一冬也没见瘦。
喂完鸡到仓房一看,里面已空了大半,祝安澜弯腰把地上散落的干草木枝归拢到一块,拿着扫帚把里面的浮灰扫了扫,墙边摆着的箩筐也挪到一起摆齐整。
这么一收拾,仓房看着板正了不少,祝安澜撑着腰站在门口,心里又有了新的斗志,新的一年,要重新把仓房填满。
出了正月,冻土化开。
迟涣在木板车上铺了一层干草垫着,拉到后院一锨一锨往里面装粪土。
装满一车粪土,他把竹锨插在上头,拉着车往地里去。
种地前得好好肥地,迟涣把一车一车粪土扬进了地里,等再过些日子暖和了,就可以下麦种了。
祝安澜在家挑麦种,挑好麦种淘洗过后,裹上一层草木灰,晾干后装袋备着就成。
他们想着等地种完再过两个月左右就起房子,那时候家里小园的菜都长成了,供饭也有的吃,况且天气也暖和,但又不那么热,工匠干活也舒坦,人都爱这时候盖房子,得早早定好木匠和泥瓦匠才是。
木匠就定了给他们做桌椅的张木匠,他手艺还成,价也实惠,桌椅和浴桶的定金要了一贯,做好后再交六百子儿的尾就结了,起房子的工钱是每日六十文,管两顿饭。
现在就差个泥瓦匠,迟涣抽空打听了几个,最后选了隔壁村的牟瓦匠,也是跟张木匠一样的待遇。
有两个工匠领头,再加上迟涣、方明和郑啸三人,人手就够了。
粪土下进了地,迟涣又忙着拉黄土。
去年手头没钱,家里的农具都是从义仓借的,今年手头充裕,迟涣就买了一个锹头和一个镐头,自己按了把手拿来用,怎么说还是自家有用着方便。
拉黄土时,他把木板车停在山下,叫祝安澜看着,自己上山,装满两大箩筐的黄土担下来,等到把车装满再拉回去。
祝安澜没事也不待着,一边看着车,一边在周围捡些树枝木棍什么的,好一块儿拉回去烧。
不过半个月,家里就堆起了一座小土山,怕耽误种菜园子,土都堆在了东边的山墙附近,只留了条小道,让人能穿过去到后院就成。
离着清明种麦还有些时日,两人姑且趁着这时候闲下来了一段时间。
这下就有空打理牲畜了,他们去金家抱了两个小猪崽回来,去了五百多文。
两只猪崽活泛,看着讨喜,祝安澜没事儿时总会过去站着看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