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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千万年前的祖先那样,在黑夜笼罩的荒野上,围聚着篝火,用歌声驱散猛兽的恐惧,寻求温暖与慰藉,欢唱着现在,迎接着未来。
这场本该充满混乱与绝望的集会,最终竟以一种近乎悲壮的温馨收场。
“真让人敬佩啊。”
周水客的声音在明野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听不出真假的慨叹。
“如此铁腕,却又不失柔情。这种方式,反倒让这里的人民显得更有血有肉。只是……可惜了。”
他话锋一转:“还有你,真的不打算离开?之后再想走,可就难了。”
明野摇了摇头,给出了答案。
他最近状态不太好,自从周水客理所当然地住进他的房间后,卫斯宇似乎也默许了他在军部的自由行动。
此人便白日里神出鬼没,夜晚幽然出现在房间。
明野对于他的事情不便多问,而周水客则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声称需借住此地处理事务。
甚至体贴地主动在明野卧室内打好地铺,并表示如果因此迫使明野搬出的话,他将十分内疚,并承诺尽量不打扰。
但是,房间里多了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会不被打扰呢。
明野极度不习惯房间里多了一个人,或许是心理作用,他总觉得周水客的呼吸声过于清晰,更隐约感到黑夜中有目光凝视着自己,令他近来神经高度紧张。
加上他本来就睡得不安稳,尤其在使用异能后,身体总会涌上难以缓解的疲惫,意识仿佛会随时脱离掌控。
远处丧尸嘈杂的呓语无时无刻不在脑中回响,无用信息的争吵与尖叫,一点点蚕食着他的理智。
几次从噩梦中惊醒,他都会神经质地检视自己的双手,怀疑皮肤之下早已开始溃烂,他正常的表面下其实是一具丧尸。
在这种精神紧绷的状态下,还要分神留意房间里的不速之客。
他总觉得周水客其实没有睡着,那目光始终在黑暗中追随着他。
而周水客高大的身躯蜷缩在简陋的地铺上,显然睡得并不舒适。
枕头还是从明野床上拿的。
他带着惯有的上位者特有的理所当然,铺好床,极其自然地从明野床上取走一个枕头:“你不会介意吧?但我睡觉需要枕头。”
明野还能说什么?
其实,依照明野随和的性子,如果换作其他人,出于礼貌和天气逐渐寒冷的因素考虑,他会邀请对方到床上来挤一挤。
但面对周水客,这个念头却卡在喉咙里。
他隐隐觉得,如果真的开口邀请,周水客恐怕会欣然接受,并且……十分享受?
每当这种想法冒头,明野都要在心里暗骂自己自作多情。
周水客那些缺乏边界感的举动和暧昧不清的言语,确实引人遐思,却又始终控制在一个正常的范畴内,从没有过分的越矩。
他的神态语气总是无比自然,像是一个尝试亲民的领导,反倒显得明野心思龌龊,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最终,明野将这一切归咎于连日没睡好导致的胡思乱想。
他打了个哈欠,望向远处广场上仍未完全散去的人群,再次拒绝:“我就留在这里。”
周水客并未多劝,只应了句:“也好。”
好在何处?他没有解释。
这简短的两个字引得明野看了他一眼。
他不明白周水客为什么如此热衷于将他送走,说到底这是为了他的安全着想,可他们不过是萍水相逢,各自心怀鬼胎,因各种原因和局势所迫暂居同一阵营。
这人从初识开始就对他过分上心,关怀程度远远超出了必要的界限。
眼下这句“也好”,不知究竟是指目前严峻的局势得以缓解,还是指…他们能继续睡在一个房间?
明野被自己脑中突然冒出的念头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余朗与抽签选中的幸存者撤离那天,来接应的是一艘庞然大物般的飞艇,如同直接从科幻影片中驶出。
那艘飞艇几乎覆盖了整个广场,降落平稳得连周遭的垃圾桶都没被气浪掀翻。
它出现时,几乎所有人都涌到广场围观,孩子们更是兴奋地绕着它指指点点。
明野同样满心好奇,跑到附近的高楼上,想要看清飞艇的全貌。
他望着那超越想象的造物,不禁喃喃自语:“这世界上……居然真的有像外星飞艇一样的东西吗?太壮观了。”
这就是来自于乌托邦的科技吗?
周水客站在他身边,闻言轻笑出声:“没那么夸张,只是科技水平远胜西岸城而已,毕竟西岸城扎根于地上,而乌托邦高悬于天空——”
“那里,才是人类科技的真正顶点。”
无论身处哪个时代,总有人屹立于所有资源的顶端,也总有人匍匐在生存的底层。
与明野充满希冀的眼神不同,周水客的目光始终冰冷。
他注视着那些登上飞艇的人,他们满脸兴奋,早已忘记了那晚的哀伤,此刻正兴高采烈地讨论着在乌托邦的未来。
可是,他们去了乌托邦只能在底层工作,过着无休止的劳作生活。
毕竟,在闪耀的星辰之下,总要有人作为燃料去燃尽自己。
这也正是乌托邦愿意派人前来的原因,周水客不过是做了个顺水人情。
究竟是死在这里更痛苦,还是在乌托邦内如同蝼蚁般苟活?
这个问题,终究是没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