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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血痕里的守护:地下室里的生死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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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哈哈笑起来,笑声很大,很突兀,在这间密闭的地下室里来回弹着、冲撞着,撞得人耳膜发疼。

丁禾苏一脚踹到了男人的腿上。他被绑着,使不上全身的力,但那一下踢得很准,很狠,鞋尖结结实实地踢在男人的小腿骨上,发出一声钝响。男人脸上的笑还没收住,就被一阵剧痛攥住,整个人疼得弯下了腰,用手死死捂着小腿,嘴里含混地骂了一句脏话。他抬起头看着丁禾苏,脸上的笑没有了,扭曲也没有了,只剩下一种冷冰冰的、像毒蛇一样黏腻而阴狠的表情。

“到这里还敢反抗的,没有几个人。”

他往后退了两步,站稳了身形,手一挥,动作里带着一种不耐烦的狠戾。

一群人围了上来。他们从那些她没注意到的角落里走出来,从灯光照不到的暗处走出来,像影子突然有了实体。

她数不清有多少个——三四个?五六个?也许更多,人影幢幢。他们的脸在昏黄的灯光里忽明忽暗,看不清五官,只有模糊的轮廓和一双双不带温度的眼睛,像一群从地底下悄无声息钻出来的鬼。拳脚紧接着便落了下来,雨点般砸在丁禾苏身上。他的身体倒在那些密集的拳脚下,本能地缩着,蜷着,护住头和要害。她看到他的卫衣上很快就沾满了尘土,随即又印上了一个又一个肮脏的脚印,那些脚印一个叠一个,沾着泥灰。

她听不到他的声音,他一声都没吭,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咬紧的牙关把嘴角那道旧伤又崩开了,新鲜的血流出来,黏稠的,顺着下巴往下滴,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她想去阻止,想冲过去把他从那些无情的拳脚下拉出来,自己的身体却像被冻在了原地,动弹不得——手腕上绑着的粗糙绳子连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环,铁环深深嵌在墙壁里。

她挣了几下,挣不脱,绳子反而更深地勒进皮肉里,手腕磨破了,血顺着手指往下流,和她的眼泪混在一起,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别打了!别打了!”

她喊着,声音从□□的喉咙里硬挤出来,沙哑的,破碎的,带着哭腔,几乎不像自己的声音。

那些拳头没有停,那些脚也没有停,他被打得彻底趴在了地上,身体微微抽搐。男人似乎并没有就此打住的意思,他重新拿起了那根皮鞭,一下一下地、有节奏地抽打在他身上,鞭梢带着风声落下去,那件本就破损的卫衣被抽出一道一道的口子,布料翻卷起来,露出底下青紫的皮肉,像被什么野兽的利爪狠狠撕裂了。

苏静安心里在流血。她感觉不到手腕上勒出的剧痛了,或者说,那痛楚已经被另一种更深、更尖锐的疼痛覆盖了。她把手腕死命地从绳圈里往外拽,绳子更深地嵌进肉里,摩擦着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响,疼得她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她没有停,继续拽,血从翻开的皮肉里汩汩流下来,滴在地上,和她的眼泪混在一起,和从丁禾苏身上流下来的血混在一起,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暗色的、黏腻的湿痕,分不清哪个是她的,哪个是他的。

她的嘴被堵住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堵上的,也许就在刚才那阵混乱中,也许更早。一团散发着霉味的布紧紧塞在她嘴里,粗粝的纤维摩擦着口腔内壁,带着一股浓重的铁锈味和莫名的咸腥,舌根抵着布面反复摩擦,蹭出了细小的血丝,她猛地感到一阵干呕,喉管剧烈地抽搐,却只呛出一点酸涩的胆汁。

男人终于打完了。他把鞭子往地上一扔,发出一声闷响,然后转过身,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朝她走过来。

“这货色倒也不错。”

他打量着她,目光从发梢游走到脚尖,带着一种玩味的审视,“爷确实有段日子没碰过姑娘了。”

说罢伸手扯掉了塞在她嘴里的布团。她急促地吸入一口空气,还未来得及呼救,他的手已经探向她的衣领。撕裂声短促而干脆,像一根绷紧的弦骤然断裂。她紧闭双眼,等待着预想中的拳脚加身,等待着那些粗暴的手,等待着那种令她恐惧到骨髓的疼痛。

预期的触碰并未降临。她听见一阵动静——有人从地上猛然弹起,带着满身伤痕,不管不顾地扑来,扑向她身前,硬生生挤进了她与那男人之间。她睁开眼,看见他挡在了前面。他的后背对着她,那件灰色卫衣已被抽得破烂不堪,一道道裂口翻开,露出底下青紫交错的皮肉。他头发凌乱,脸上糊满血迹,嘴角的裂口仍在缓缓渗血。他的手死死钳着那男人的手腕,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不许碰她。”

声音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压出来的,沙哑、破碎,可每一个字都咬得异常清晰。

男人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制住的手腕,嗤笑一声。好事被搅扰显然让他不快。他猛地甩开那只手,后退一步,朝周围使了个眼色。那群手下再次围拢上来。拳脚如雨点般砸落,这一次他却没倒下,用脊背牢牢抵住她,双膝深深陷进水泥地的缝隙里,硬撑了许久。久到她已数不清那些拳头来自何方,久到她以为自己再也不会眨眼、再也不会呼吸、再也不会流尽最后一滴眼泪。他终于支撑不住,颓然倒地,脸贴着冰冷的水泥地面,双眼紧闭,睫毛上凝结着血珠、尘土和一些她看不清的微粒。

男人似乎打累了。他捡起地上的鞭子,在手里慢条斯理地卷了几圈,插回腰间。

“把他们绑结实了,关起来。好事多磨,这一对儿还挺有意思。”

他朝旁摆了摆手,转身离去。

手下们将丁禾苏从地上拖起来,他的身体软绵绵的,仿佛一床浸透了水的棉被。他们解开旧绳,又用新绳将他双手反绑,手腕吊挂在墙面的铁环上。他的头无力地垂着,下巴抵住胸口。

她也同样被吊了起来,双臂高举过头顶,身体悬空,只有脚尖勉强能触及地面。腕间的血顺着手臂蜿蜒流下,渗进袖口,将那件卫衣的袖管渐渐濡湿。

地下室的门被重重合上。那是一扇铁门,异常沉重,关闭时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仿佛将某些东西永久地隔绝在了外面。灯还亮着,那盏昏黄摇晃的灯泡,将两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水泥墙上。

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他的则显得短促,两个影子挨在一起,宛若两棵被狂风摧折却仍相互倚靠的树。她的双手被吊着,动弹不得,腕部传来的疼痛已近乎麻木。她侧过头去看他。他的头深深垂下,脸庞隐没在阴影里,看不清神色,但她知道他还醒着——他的肩膀在极其缓慢而沉重地起伏,一呼一吸。

她在心底默念他的名字,一遍,两遍,无数遍,念到嘴唇微微颤动,却没有发出丝毫声音,只剩下一道无声翕动的轮廓。

丁禾苏。丁禾苏。丁禾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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