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十二,雪停了。
楚意一早去了工部。
周尚书说雪橇已经按她的图纸改制好了,想在城外找个结冰的河面试一试。
“娘娘,柳河上游有一处水面宽阔、冰层厚实,离城也不远,今日天气晴好,正好一试。”周尚书捧着雪橇模型,年老浑浊的眼睛都变得亮晶晶的。
楚意点了点头:“那便今日,准备一下,我亲自去看。”
周尚书愣了一下,面露难色:“娘娘,城外天寒地冻的,冰面上又滑,您凤体贵重,万一有个闪失……要不老臣带着工匠们去试,试好了再回来向娘娘禀报?”
“周大人,”楚意放下手中的茶盏,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雪橇的图纸是我画的,滑条加凹槽、底部包铁皮,都是我提的改动,若试出来有问题,我不在场,工匠们不知道怎么改,来回传话又耽误时间,我亲自去,哪里不对当场就能调。”
周尚书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可是娘娘,陛下方才还让人来问娘娘的行踪,若是陛下知道娘娘去冰面上……”
“陛下那里,我自会交代。”楚意站起身,从衣架上取下狐裘披风,“周大人,备车吧。”
周尚书见她态度坚决,不敢再劝,拱手道:“老臣这就去准备。”
楚意换了身利落的骑装,外面罩了件厚实的狐裘披风,将凤纹匕首别在腰间,便出了门。
青黛跟在后面,手里提着装满热茶的铜壶。
“娘娘,冰面上真的安全吗?”青黛小声问,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担忧。
“放心。”楚意翻身上马,“我会小心。”
柳河上游的河面确实宽阔,冰层冻得结实,阳光照在上面亮得晃眼。
周尚书已经带着几个工匠等在那里了,雪橇摆在冰面上,比楚意预想的要大一些,滑条底部包了薄铁皮,打磨得很光滑。
“娘娘,按您的意思,滑条加了凹槽,转弯应该稳当多了。”周尚书迎上来,仍是一脸的不安,“娘娘小心脚下,这边冰层薄,往那边去厚一些……”
楚意走到冰面上,用脚踩了踩冰层,纹丝不动,她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雪橇的结构,又伸手推了推,雪橇在冰面上滑出一段距离,很顺。
“先空载试一次。”楚意站起身。
工匠们拉着雪橇在冰面上跑了一圈,速度很快,转弯时略有些飘,但没有翻,楚意看着,眉头微微皱起。
“再加点重量试试。”她说。
工匠们往雪橇上搬了几袋沙子,约莫两百斤,两个人一前一后,拉着雪橇又跑了一圈,这次速度慢了一些,但转弯时更稳了。
楚意点了点头,心里却还想再试试如果载重更大,或者速度更快,雪橇的稳定性如何?她想着想着,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几步,想亲自拉一下雪橇试试手感。
脚下的冰面比别处薄了一些,她没有注意到。
“娘娘!”青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惊恐。
楚意脚下一滑。
冰面在脚下碎裂,她整个人失去平衡,身体猛地往后仰,她下意识伸手去抓什么东西,但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光滑的冰面和冷冽的空气。
她以为自己会结结实实地摔在冰面上。
但没有。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稳稳地揽住了她的腰。
那力道不大,却很准,恰好卡在她失去重心的位置,将她整个人托住了。
楚意的后背撞上了一具温热的身体,冷梅香在那一瞬间炸开,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南絮。
楚意愣住了。
她转过头,对上了一双清冷的眼眸。
南絮穿着白色的狐裘,帽檐上沾着细碎的雪沫,脸色因为赶路而微微泛红。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不知是赶路急的还是被吓的,手还揽在楚意腰上,力道很紧,像是怕她再滑倒。
“陛下怎么来了?”楚意问,像是心虚,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南絮没有回答,她盯着楚意看了两秒,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你是皇后。”南絮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若在这里摔了,成何体统?”
楚意听出了她声音里的颤抖。
“臣女只是……”
“只是什么?”南絮打断了她,信息素忽然剧烈地翻涌起来。她今天在御书房批折子,出来得急,没有戴护颈,后颈的腺体直接暴露在冷空气中,又在冰面上站了一会儿,寒气侵入了腺体,冷梅香开始失控地翻涌。
楚意感觉到了。
南絮揽着她腰的手在微微发抖,呼吸变得急促而滚烫,后颈的腺体在狐裘领口边缘泛着不正常的红,冷梅香从那里涌出来,带着一种压抑的灼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