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京大学医学院,许安然再熟悉不过的地方。
从二十多年以前踏入这里开始,她就在这里留下了无可磨灭的印记。
顾念真跟着许安然,听她讲她以前住在哪里,经常在哪里上课,在哪里做实验,毕业之后又回来带教,实验室在哪。听她讲她大学时候的趣事,哪里哪里举办了什么活动,曾经和同学经常逃哪个老师的课,经常在哪里散步……就像,她似乎真的见过许安然的青春,那个肆意的、张扬的青春。
顾念真开始想,要不要也像许安然带着她一样,去带带她走自己曾经去过的地方。但她大学是在上京上的,去的话,多少有些麻烦,但也不是不行。
“吃点什么?”
饭点的食堂人有些多,两个人正在排队。
“我对这里不熟,你来推荐吧,我不挑食。”
几年没有来过,食堂的菜品也不知道换了几轮,许安然只能凭着经验选几个风评好的菜品。
“好吃吗?”
许安然端着餐盘,坐在她旁边。
“好吃。”
“食堂能有多好吃。”
顾念真这人,对她说的话向来是恭维。
“那今天晚上你亲自做给我吃。”
许安然怔了一下,默默吃了口饭。
“怎么了?”
顾念真注意到许安然欲言又止。
“明天吧……今天我约了餐厅。”
约了餐厅?顾念真在心里犯嘀咕。许安然一般不怎么在外面吃,如果在外面吃,许安然也会提前问她一句。
“也行。”
“我不是有意要瞒着你的,就你来之前我就做好了打算,上午带你在我以前待过的地方逛逛,下午去见一个人,然后再一起吃个饭。”
许安然怕她多想,赶忙解释。
“没事,你不用事事都和我解释的。”
“下午要见的人算哥哥也算叔叔,其实都无所谓,是我奶奶的人。”
顾念真有些奇怪。今天许安然和她说了很多以前的事,但只提到过奶奶,从来没有提到过她的父母。她隐约感觉许安然的家庭有些复杂。
“你奶奶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她很好奇,是一位怎样的女性,能养出许安然这样的人。之前在附中那边,提到奶奶,许安然的情绪总是不高,顾念真也刻意避开不问。
其实许安然对奶奶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打她记事起,她就一直跟着奶奶生活,直到奶奶去世,才被父亲接回去。
“一个很厉害的人,我小时候最崇拜她了。”
“她是一个民营企业家,很有眼光,几乎赶上了每一个风口,事业做得风生水起。”
许安然讲到奶奶的时候,满脸自豪。
“从我记事起,她就一直带着我。我知道她很厉害,什么都能教我,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她还培养了我很多兴趣爱好,比如说钢琴,是我学的最久,也学得最好的。”
顾念真也不自觉想到自己的妈妈。崔铮虽然说不上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但在带孩子这一块还是很有方法。在顾念真印象中,她很少打骂,永远都支持她的兴趣爱好。在那个规训女孩要温柔贤淑的年代,她一句想学打架,崔铮二话不说就把她送去学了武术。
“奶奶还很善良,她帮助了很多人。有的是资助上学,有的是招进公司手把手教。”
“她明明很忙,但还是要把我带在身边。也是因为她,我的童年才能比较无忧无虑。”
******
下午,当顾念真站在明澜集团楼下的时候,她算是知道许安然家底有多厚了。
之前办过一个跨省的案子,当时也查封了一个集团,所以她对这种集团的财力还是有些概念的。
“这……”
顾念真咽了口口水。
“奶奶留的,不是我的。走吧,要见的人在里面。”
许安然说得倒是轻描淡写。
她跟着许安然进去,电梯直达18层,然后走进董事长办公室。
“许小……安然。”
袁策还是没能习惯新叫法,每次叫出口才会想起来不对。
许安然微笑着点点头,和袁策介绍起顾念真。
“这我女朋友,顾念真。”
她又转向顾念真。
“这是袁策,是奶奶的心腹。”
袁策先向顾念真伸出了手。
“顾小姐,您好。”
顾念真也回了个礼。
“您好。”
第一次被许安然这么正式的介绍,顾念真心里暗爽。
“之前听安然提到过几次,今天一看,果然是一表人才。”
顾念真被夸得不好意思。
“没有没有。”
许安然已经在一旁沙发上坐下了,对他俩这样的客套嗤之以鼻。
“坐下吧。”
许安然拍拍旁边的座位。
许安然毫不留情的拆穿,两个人都面露尴尬,顾念真在许安然身边坐下,袁策坐在了对面。
袁策从办公桌上拿了一堆文件,许安然看都没看一眼。
“这是这几年集团的基本情况,你要不要看看?”
“不用了,这些我也不懂。”
这话不是谦虚,是她真的不懂。看不懂报表,更搞不懂集团内部运作,什么谈合作对于许安然来说更是天方夜谭。
“到时候我给你发一张新的卡号,以后每个月的钱你就打在这张新卡上。”
“那之前……”
许安然摆手。
“之前那张放那里吧,我有需要自己会去取的。”
袁策知道,之前那张卡上有一笔数额不小的动账,他当时就猜出来了,估计是许安然在一个新的城市打算落脚。
“那行……”
袁策环顾一下四周,支支吾吾地开口。
“Emmm……许总今天来这边谈合作……你看你要不要见见?”
许总。是许安然的父亲吗?顾念真注意到提到许总的时候,许安然的表情明显变了。
许安然和袁策聊天时,顾念真一句话也没有说,不是插不上话,实在是没有共同话题。
好在许安然留心到她的局促,一直握着她的手,放在膝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