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听错。”
“可是叶医生……”简晴不再说下去。
“我今天和杨俊波聊过,他跟我说叶紫的身体状况不太好。”陶腾随手摆弄着简晴挂在脖颈的小太阳吊坠,“我想安排他们出国继续接受治疗,等到将来叶紫的病情彻底稳定下来,我再帮她联系子宫移植手术,他们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你决定了?”
“没有,我想听你的意见。”
“我知道你已经想好了,才会跟我说的,所以我全都听你的。”简晴放下水杯,“我们现在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帮叶医生治病,她健康就好。”
“真的吗?”陶腾突然对怀里的娇妻心生感激,他甚至觉得自己是她大大的拖油瓶。
“我嫁给你,是很认真要为你生儿育女的。”
“睡吧。”
“领导,你放心吧,我会待宝宝好的。”简晴临睡前呢喃了一句。
陶腾凝视着她的侧颜,灯光渐暗。
天蒙蒙亮,简晴就起床准备早餐。
她边做煎蛋边想陶腾昨晚的话。
“闺女,这才六点多,你再回去睡一会儿。”简爸爸含着牙刷走出来。
“爸,早啊。”简晴回头一笑。
“臭小子还睡着?”简爸爸看向小两口的卧房。
“他昨晚没睡好。”简晴把煎蛋盛进餐盘里。
“要不要我替他把书房收拾好?”简爸爸转身走回洗漱间。
“不要!”简晴舔舔手指上的果酱。
“哈哈。”简爸爸没来由地开心。
简晴推开卧房的门,蹑手蹑脚地走到衣柜边,挑了一套深蓝色西装和一件低领浅色毛衫轻放在床头。
结婚之后,她才发现他的衣柜里几乎都是正装,她承认他穿西装打领带很好看,可她更喜欢他一身休闲装倚在沙发上看报纸的样子。
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简晴刚刚带上房门,走回厨房。
陶腾揉揉太阳穴,睁开眼睛,摸到床头的手机。
“喂。”他半坐半靠,滑动屏幕。
“喂,陶主任,我是柳英。”护士长的声音传入耳中。
“嗯,有事吗?”他嗓音低沉地回应。
“不好意思啊,这么早打扰您休息了。”
陶腾扫了一眼床头摆好的衣服,“不会。”
“是这样的,您的病患欧小春想出院,我和她丈夫都拦不住,想请您过来看一看。”
“欧小春?那个妊娠22周的宫颈癌孕妇?”一听这个名字,他开始解睡衣的腰带,“现在值班医生是谁?”
“是叶医生。”
“还有其他医生在吗?”陶腾不想让叶紫参与其中。
“我去把苏医生找过来吧。”护士长说。
“好,你们两个先稳住欧小春,我应该可以半小时之内赶到。”陶腾套好毛衫,开始穿裤子。
这时,简晴第二次潜回卧房,准备换衣服。
两人一对视,一齐笑了。
她拉开窗帘,窗外一片银亮亮的白。
“我闻到咖啡的香味了。”陶腾的眼中,今早的简晴是奶白色的,和她身上那件长长的针织衣一样暖意融融。
“就你鼻子灵!”她收拾好大床,毛茸茸的袖子碰了碰他的手臂。
“刚刚护士长给我打来电话……”
没等陶腾说完,简晴转转眼珠,打断了他,“吃完饭再走好吗?”
见他左右为难,她摇摇手,“那我去帮你把早餐放进保温盒,你记得忙完之后一定要吃。”
“谢谢老婆。”他一揽她的腰,亲了一下她的酒窝。
等陶腾从洗漱间出来,简晴的爱心早餐也已经准备好。
简爸爸醋溜溜地看着陶腾,一瞬间又眉开眼笑。
“我就不和你一起走了,一会儿我去接妈妈,今天是她复查的日子。”简晴翻动着脑袋里那本小日历。
“好,照顾好自己。”陶腾拿起饭盒,轻轻柔柔地摸摸简晴的小腹,“宝贝儿,爸爸先走了。”
他又扬声对沙发上的简爸爸说,“爸,我先走了!”
“早点回来,臭小子!”
“爸,我想跟您商量件事。”简晴说话之前,先送上一杯咖啡。
“无事献殷勤!”简爸爸嘿嘿一笑,“说吧。”
“我和陶腾想把孩子接到家里住,如果叶医生同意的话,以后就由我们来照顾孩子。”简晴和爸爸从来都是有话直说。
“你是说臭小子和前妻的孩子?”简爸爸吹散杯口的热气。
“嗯。”简晴重重的点头。
“是你们共同的决定吗?”简爸爸换上职业律师的口吻。
“爸爸,我们又不是甲方和乙方。”简晴夹起一小块方糖,投入杯中。
“真的想听我的意见?”简爸爸自顾自说下去,“父子之间的亲情是割舍不断的,于情于理,我都应该支持由你们来抚养孩子,但我担心你做不好孩子的后妈,更不想有一天你们因为孩子的事对簿公堂。”
“还有别的办法吗?”简晴抓起沙发坐垫,双手托腮,“我不想他和孩子之间只靠抚养费维系关系,可我又怕叶医生离不开孩子。”
“你就是想得太多。”简爸爸咽下一小口咖啡,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臭小子一定有办法的。”
“我明明就是为他想的太少。”
“哎,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好了好了,那我们不说了,吃饭好不好?”简晴拿起自己的茶色玻璃杯,舀了小半勺蜂蜜。
“等等。”简爸爸把手里的钥匙抛到空中,又单手接住,放到女儿膝上。
“这是?”简晴看看两个一模一样的钥匙。
“你们结婚连婚礼都不办,蜜月旅行也没有,我只好把这笔钱给你们存起来,买了辆车。”简爸爸轻轻松松地说,“就停在地下车库里,紧挨着臭小子的停车位。”
“爸,我们俩用一辆车就够了,这个还是您留着自己开吧。”
简晴对数字向来不敏感,因此也从不关心爸爸有多少财产,她只听他和友人开玩笑似的形容过,一场普通官司赚得钱可以在寸土寸金的北京买一个高档小区的卫生间。
那时起她知道爸爸一点也不缺钱,像今天这样随意甩给她一辆新车,不足为奇。
“丫头,拿着吧。”简爸爸少有这样一本正经的时候,“算是我和你妈妈给你的嫁妆。”
提到妈妈,简晴沉默了,她把钥匙放到茶几上,端起水杯,“先吃饭吧。”
“好,吃饭!”知道自己戳到了女儿的软肋,简爸爸笑眯眯地转换了话题,“丫头,你可别把臭小子打扮的这么好看,小心他被别的小姑娘看上。”
“您干脆转行打离婚官司吧。”简晴把面包片推到爸爸面前,“我也是小姑娘,我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