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慈红了。
纽约时报上的那段话,一夜在整个英语国家的互联网上都留下了印象。
搜索量在一天之内暴涨了4000倍。
从新英格兰地区到中西部,德州、加州、卡萨斯,保守派最强大的地方到最弱小的地方,每个人都以那句“为你自己的人生投票”而振奋。他成为了最炙手可热的政治明星。
有人为他建起了应援网站,有专门的政坛博主做视频分析——有纪慈与否,对于麒麟支持率的影响。普遍认为,麒麟会赢,但不会赢的如此毫无悬念。几乎在公投日前三个月,仅靠预投票就提前锁定了胜局。
闻所未闻。
也许,在竞选这场情绪主导的游戏里,千篇一律的精英令人乏味。
人们喜欢悲惨的叙事,喜欢浪子回头。
喜欢扎根在泥土里顽强的野草,与其背后象征着巨大的生命力。
纪慈过往被诟病的——奢靡、风流,都成为了有趣的谈资。
高中时期曾与他短暂交往过的女孩晒出他写的情诗,暧昧炽热,人们不埋怨他的多情,反而怜悯他此举背后流露出的那一份孤独。
然而,超出凡俗所能认知的巨大喜爱,自然而然地带来了批评的声音。
一些旧日的照片、录像无声无息地传播。
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宿醉、飙车,叼着烟站在桌子上与朋友共舞的少年。
但受到震动的,何止网友。
一个月前,亚缅。
雨是在黄昏前停的。
远处的山被雾压得很低,热带雨林铺满整个谷地。高大的木棉树和榕树从四面逼近,藤蔓沿着斑驳的石墙攀爬,宽阔的叶片终年滴着水。
关押□□和因病疯、废王室成员的修道院在那日前所未有的热闹。
数辆看不出制式的黑色车辆拉着严密的遮光帘,警卫开道,骑警伴行。
修士们在黎明前就早早起身,沉默恭敬地跪在木制建筑前,迎来一位贵客。
男人走进牢房平静又温和地劝导:“我们毕竟一母同胞……关你三个月,是想让你认识哥哥的苦心。如果秘密败露,你我,就都要在此度过余生了。”
“你瘦了,也乖了。那些让你心碎发狂的念头,一定也反思好了。”
他表明想要将赵昔放出去的意愿。
但,赵昔是世界上最了解面前人有多么狠而无心的。
——装疯卖傻威胁赵觐,成功一次的代价,就是被囚禁在暗无天日的修道院中,和疯子、病人关在一起。
赵觐不在乎任何人的生死,只在乎他自己的利益。
他不相信,自己能这么轻而易举地被放过。
“小昔,你是个好孩子,纪慈也是。一起回到亚缅来发展……以后,哥哥照顾你们。”果然,男人提出了要求。
赵昔愣住,骨头里升起一股寒凉。
呆呆地好像没反应过来。
“你做的那些混账事,哥哥帮你顶了。以后,两个人要好好相处才是。”
赵昔听明白了。
嗬嗬。
他的瞳孔缩小,突然加快了喘息,暴起着扑过去:“我杀了你!!!”
他尖叫,想撕碎男人道貌岸然的伪装,气的几欲作呕:“你是人吗!赵觐!你是人吗!你不要脸,你当小三!!”
赵昔的动作又快又猛,掐着赵觐的脖子就要往地上砸。
赵觐伸手垫了下,一直淡淡地笑,任他发疯般地砸掉了屋子里所有的东西。
从始至终,他就只再说了一句话:“你想他吗?”
——人生一次,你还想见他吗?
所以,赵昔剪掉了长发已经梳不开的发梢,换回了那身长裙。
他重获自由的唯一代价,是要成为一只蛇的诱饵,诓骗他的爱人步入深渊。
回到北美,他在纪慈身边的每一天,都像是在天堂和地狱之间来回转换。
时而幸福的想要死在当下,又会忍不住恐惧……恐惧亚缅,恐惧未来,恐惧着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肖想他爱人的哥哥。
他知道,只要他在纪慈身边一天,赵觐就会趁虚而入。
赵昔,从出生的那天起就没有斗赢过他的兄长。
今天,听到纪慈在采访中说的那些故事,赵昔泣不成声。他之所以会迷恋纪慈,就是因为在过去无数个瞬间,纪慈给了他勇气和力量。他是个软弱无能的废物,一个连真实性别都要隐藏的可怜虫。但是纪慈的爱,让他成为了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为你的人生投票
赵昔的手不停地发抖。
他是不是,是不是也应该勇敢一回。
推开房间门,打开灯,纪慈看到赵昔哭花的妆,惊讶地捧住女孩的脸:“怎么还在哭呀。”
赵昔坐在那,捂着脸,肩膀不停地耸动:“我…我觉得我选错了……”
“什么选错了?”
赵昔不知道。
他脑子一片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