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他每说一个字都会后悔的时刻,赵昔生怕自己反悔一般开口:“老公,我们…分开吧。”
“什么?”纪慈愣住。
他甚至笑了下,无措地去接她的泪水:“我…哪里做的不好?”
赵昔听后,更加崩溃地摇摇头: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啊!”
如果不是他贪恋那一点温暖,非要欺骗纪慈,闯入他的世界;如果不是他觉得和纪慈无缘,一定要一逞恶欲;如果不是他无能软弱,将赵觐卷了进来——纪慈的人生怎么会变成这样。他明明应该好好地做他风流得意的继承人,不像现在一样,处在自己都不知道的危机中。
赵昔哭到几乎要呕出来了。
他说:“我觉得,我只能给你带来麻烦。”
他半真半假地透露:“我私自出逃,哥哥不会放过我们的。”
提到赵觐,纪慈也沉默了。
他不知道赵昔知道些什么,他希望她什么也不知道。
赵昔见他沉默,彻底狠下心,站起身来往卧室走:“……我收拾东西,明天就走。你不要问我去哪,会给你带来麻烦。赵觐不会对我怎么样的,你不要担……”
下一秒,
他的腰被人猛地抱住了。
有人埋在他颈侧:“小昔,别离开我。”
纪慈说这些话,也鼓足了勇气:“小昔,你知道的,我出身不好…和你这样的女孩没有那么般配。但是,从来没有人像你一样,给我爱的感觉。”
“这些天,我想了很多。”
“看到你的时候,我还是会心动,还是会紧张。我一看到你,就会想起我们在一起的那些事,我会想未来!如果,我们能有一栋小房子,养一只狗一只猫,有几个孩子……当然,这个看你。我把钱交给你管,每天下班就回家,我也不做那些乱七八糟的生意了,就跟着我大哥做个副手。”
“日子平平淡淡,也能过的很好……”
他声音越说越小,赵昔听见纪慈也吸了下鼻子:“我妈妈不要我,我也想有个家。”
赵昔鼻子一酸,心都要碎了。
可是仔细想,他的手脚有些发麻,脑子里乱乱的。纪慈说的每一句话对他来说都是至高无上的诱惑。但是,他不能回头。
仿佛看穿赵昔的纠结,纪慈咬牙:“我也有哥啊!”
“你担心赵觐,我就去求我大哥……他一定会帮我的。他,他什么都会答应的。”
男人踮起脚尖,着急地去亲她,拉她的手,像是猫讨好人一样蹭来蹭去。
他撒娇一样念:“昔昔,老婆…宝宝。”
声音像是化开了的糖,低沉又磁性,把人溺毙,只觉得什么都会答应。
但是赵昔没松口。
他到底没松口。
跟纪慈谈完的第二天,是星期日,麒麟来到了教堂。
他如今出行,安保团队已经声势浩大的惊人了。
狭小黑暗的木质隔间另一侧,神父对他笑:“怎么今天气势这么压人?那个孩子,不是赢了场漂亮的翻身仗吗。”
麒麟沉默。
过了会,他说:“他答应一辈子留在我身边。”
老神父感慨:“真是小孩子呢,许起承诺,动不动就是一辈子。不过,你该高兴呀。”
他说——这不正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男人出了神。
这正是他心情不好的缘故。
他本来应该高兴的。
纪慈求他,好话都要说尽,连给哥哥当牛做马万死不辞的话都说出来了。
但是,是为了赵昔。
为了和赵昔结婚。
“他总是动不动就要结婚!我不明白为什么。”在长久的压抑中,男人终于缓缓吐出一口寒气,拼命压抑着心底的愤怒和烦躁,“我许他高官厚禄,给他数不尽的财富和名利,他除了一开始高兴,后面就说不要,说够了。”
纪慈就腼腆地眨着那双温驯的眼——「我不想太麻烦大哥。」
麒麟绞尽脑汁,深恩负尽,也再难讨他欢心。
他向神明忏悔自己心中的怒火,还有那一丝流逝的……嫉妒。
老神父永远如山水般平静宽和。
他从来不去纠正麒麟不为人知的阴暗面。
只是劝诫:“我说的话,或许有些好笑。但是,纵使你对那孩子再好,你也有不能给他的东西。他想要性,你能陪他床笫一欢吗?”
男人被这句否定激怒,脱口而出:“我凭什么不…”
“麒麟!”
神父的喝斥回荡在圣洁的教堂里。
“你失言了。”
据休斯老宅的管家回忆,麒麟先生竞选那一年,11月的某天,他将自己关进了休斯用来施家法的暗室,一夜未出。等再现身时,行走间有淡淡的腥气,还有若有若无的药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