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你骗我,上次见你的时候,你居然哄骗我。”
“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满腹委屈的陆菱芸越说越激动,“你知不知道,他们都说你被弩箭射死了!”
“找都找不回来。”
“我有多难过。”
“都怪我,都怪我。”
陆菱芸一把鼻涕,一把泪道:“当初要不是我扎错了针,你也不会被他们绑到西光去,落了个尸骨无存的下场,我对不起你啊!”
“好啊,原来是这样。”
张娓抬手擦掉脸上的泪珠,好气道:“那小陆郎中,你可千万要记得,你欠我的这个恩情啊。”
“下半辈子,我要是有什么头疼脑热,跌打损伤的,可都得指望你了啊。”
“有你这么挟恩图报的吗?”陆菱芸抬起头来,撅嘴笑道:“我最多保你三十年的。”
张娓眯眼一算:“那也不少了。”
“一言为定。”
回廊上,久别重逢的二人,又重新抱做一团。
陆菱芸环着她的肩膀,拍道:“等等,我还是不太能相信,你还活着。”
这下张娓也犯了难,她摊手双手道:“那你还要我怎么证明啊?”
“很简单,你看,现在我的手上有一个饼子。”陆菱芸说着,从怀中掏出了本该用来做早点的酥饼,递了出去。
她当着张娓的面,手上一松,作势就要将这饼子扔到楼下去。
“呀!”
陆菱芸闭眼,耳朵里没有传来酥饼落地的声音。
她笑着睁开眼睛。
只见面前的张娓,伸出双手,稳稳地接住了那个掉渣的白面酥饼:“不可以浪费粮食!”
陆菱芸回过头,同身后的唐料交换了一个肯定的眼神,这才笃定道:“是了,是她没错!”
小张娘子,还是从前的那个小张娘子。
前头陆菱芸高兴地拍手大叫,奔水盈洲悄然靠近,站在张娓身后不远处,静静观望。
这世上有的人,如同日月。无论这世间的光阴如何流逝,四季如何变换,始终高高悬挂那。
而在他的心中,亦有一轮不可撼动,始终如一的月亮。那无数个难以入眠,辗转反则的夜晚,只要他抬头望去,明月依旧。
“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你后来去哪了?”
“为什么唐料他们都找不到你?”陆菱芸满肚子的疑问,追着她要个说法。
不知如何说来的张娓,被围堵在楼梯上,抓耳挠腮道:“这个啊,就说来话长了。”
“你理她做什么?”看够了的奔水盈洲走过去,牵起张娓的手就走,“饿了吗?想吃什么,我让后厨给你做。”
张娓放下手中的饼子,摇头道:“我吃不下。”
“为什么?”没胃口?奔水盈洲从未见过她有吃不下饭的时候,猜测道:“是因为司徒杉之事?”
“阿娓,那日我们从大长公主府出来之后,你就去见了司徒杉。”
“我不知道那两个时辰里,你们聊了什么。”
“但今日这个结果,是司徒杉她自己选择的。”
“做为她的朋友,你应该能理解她的所作所为。”
“可她同我决裂了,她怎么能同我决裂呢!”张娓抽出袖子,擦着眼角的泪水,“她还说,以后再也不见我了。”
“王八蛋!”
奔水盈洲抬手擦掉她眼角的泪水道:“若是有一天我的存在,也威胁到你的时候,我想我会同她说一样的话。”
“什么话!”
“又是什么大难临头各自飞之类的屁话?”张娓一拍桌子道:“你们这些家伙,惹了我,又想把我一个扔下,没门!”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哪里有鬼?”说话间,陆菱芸从后厨,抬了一个冒着热气的笼屉,插了进来,“这里有烧卖,快些吃了驱驱魔。”
“什么烧卖还能驱魔啊?”
张娓还未来得及拒绝,就被一个用料结实的咸糯米烧卖,塞了个满口。
她这边捧着烧卖啃,见对面的唐料端着碗汤药走了过来。
“主君,到时辰该服药了。”
奔水盈洲闻言侧身接过。
张娓眉头紧皱,看着他仰头,将那碗看起来就难喝的汤汁,一饮而尽。
“苦吗?”张娓问。
奔水盈洲道:“不苦。”
张娓不信,起身在奔水盈洲的嘴上嘬了一口,道:“说谎。”
手中的药碗应声落地,感受着嘴上温热的触感,奔水盈洲心如擂鼓,他抬手按下了怀中这个主动飞扑上来的人。
晨光透过窗子撒在她身上,温和的恰到好处。奔水盈洲捧着张娓的脸颊,一路亲吻了下去,直到两片柔软的唇舌相抵。
“现下,是真的不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