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的,李渌澜今天好粗鲁……不过这种感觉也蛮新鲜。
已经入了夏,两人身上很快就出了汗。汗水苦咸,李渌澜舔吻着汗津津的颈窝,却觉得香得不得了。
待霞光散尽,李渌澜给叶蓁掖好被子,又去过了遍水,然后穿戴齐整下了楼。
国际饭店是去不成了,李渌澜打了个电话过去,说等叶小姐到了给她捎个口信,改在家里吃饭,顺便再让饭店的人把菜送到家里来。
“渌澜,少爷他……”彩翠攥着手帕,不知道该怎么问。
“他没事。”李渌澜看着彩翠,面容严肃,“姐姐,以后不要再自作主张了。”
“可是少爷他都这么大,也该……”
“该怎么?”李渌澜毫不客气地打断,“姐姐,我知道你是好心,可我能护着他,他不需要知道这些污七八糟的事。”
彩翠心乱语塞,叹了口气,说晓得了。
知道了原由,叶蓁对去美国念书的事越来越上心,甚至觉得范小姐应该每天来家里上课,而不是一周四次。
转眼所有的流程手续都办好了,毕业证也拿到手了。
在渝大医学院呆了五年,二十个人从大一就在一起,一起学习,一起竞争,摩擦矛盾很多,但欢声笑语也不少。
他们之中的十二个还一起上过前线,感情又深了一层,这次六个人要远赴美国求学,全班搞了一次践行宴。
烈酒穿喉过,这些年的摩擦龃龉都释然了,剩下的只有祝福。
去美国的船票早买好了,学生需在七月十一号之前抵达上海,去四川会馆找专人取票。
这次一家四个人要走三个,准备的东西不少,何况他们要在美国安个窝,要准备的东西就更多了。
彩环看着彩翠那恨不得把家都搬走的架势,忍不住皱眉,“带金银细软就行,其他东西等到了洋人的地方再买就是了。”
彩翠拍了拍彩绣辉煌的料子,不赞同地说:“这是蜀锦,洋人搞得出来?我不带点去,咋个给少爷做新衣裳呢?”
“买洋装就行了噻。”
“那净穿洋人衣服哇?我们是中国人咧。”
“那少带点嘛。”
“好了先人板板,你自己把钱管好就行了,别管我。”
彩环这次去美国不仅带了老太太的遗产,还有李渌澜的钱。
他们三人在叶蓁没回渝州前就商量好了,少爷去美国念书,她俩就去美国置产。
彩环说在少爷念书的城市买地,李渌澜却不同意,说要买房子买地就去纽约买,其他地方就不必去看了。
彩环不晓得纽约是什么地方,但李渌澜见过大世面,又是做生意的,他的话得听。
反正叶蓁也在美国,管他在哪里念书,去纽约签字盖章都方便。
一家子紧赶慢赶地收拾,终于在六月中旬上了去上海的船。
和他们一班船的还有曹吟秋一行人。
曹吟秋是曹家的掌上明珠,家里又极豪富,父母不放心她一个人去念书,便自费让宫叔、一个女管事和一个厨子跟着去美国。
曹母还是不放心,也跟着上了船,送女儿去上海。
叶蓁和曹吟秋头回出川,一路上看着沿途风光叽叽喳喳,恨不得住在甲板上。
曹母看着两人,笑得慈爱,她见叶蓁生得一表人才,才学脾气也顶好,难免动了招婿的心思。
“曹太太,甲板上风大,您还是进去歇着吧。”
曹母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道:“劳李处长挂心了,今儿天气好,我正好晒晒太阳。”
两人便坐着闲聊起来,随便说了几句,曹母就问起了两兄弟的婚配情况。
李渌澜搅着咖啡,淡淡笑道:“我和表哥从小便订了娃娃亲,虽说是封建糟粕,但总是家中长辈订下的,我们俩兄弟也不好忤逆不孝。”
曹太太一听订了娃娃亲,后面的话便咽回了肚子里,没再提过。
飘荡十几日,终于到了上海。
叶蓁在船上远远瞧见那一排西洋建筑,心道真实的上海比画报上漂亮多了。
下船时,远方飘来悠扬钟声,叶蓁不禁举目寻找,差点踩空。
“小心点,蓁蓁。”李渌澜揽过他的肩膀,将他的身子挡住一半,“看脚下的路,我们要在上海呆十天呢,有的是时间看稀奇。”
叶蓁不好意思地笑笑,乖乖低头看路。
“大哥——大哥——”
码头上天南海北的口音都有,但乡音最好辨认,叶蓁听到这声“大哥”,心道这里还有其他的蓉城人。
“大哥,大哥——叶蓁!!!!”
叶蓁推开李渌澜的臂膀,寻着声音望去,瞪大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