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行至了街市前,驶入僻静的街道,而后进入了宋应在外头安置的私宅,便停下来前进的步子,车夫跳下了马车,周遭的宫人纷纷上前来伺候,做好迎接二人走下马车的准备。
尽管宋应仗着一身武艺,不管这些繁文缛节,但姜泠的身子到底是愈发重了,所以必须得做足了准备,免得冲撞了他腹中的孩子。
“老爷,夫人,我们已经到了。”
终于,在经过一番准备后,陈全的声音传入车厢,闻言,姜泠强行将自己心中的那点愁绪驱逐,努力换上了一副笑颜,毕竟为了这次出行,二人谋划了许久,自己总不能让宋应觉得心愿落空,这样不太好。
他这样想着,宋应将这些变化看在心底,但他又着实不知道姜泠的心意,自然不明白为什么这人上一秒还好好的,下一瞬便强忍忧愁,但他又着实心疼,只好在心底暗暗发誓,要暗中注意着他,在接下来的行程中努力哄姜泠开心。
这样想着,宋应拍了拍姜泠,示意他让开,而后他推开车门,先姜泠一步走下马车,待到姜泠自车厢内探出头来,看着这张明艳的脸上染上了一丝好奇,宋应只轻声道:“慢慢来,小心一些,我扶着你。”
他这样说着,又上前去,用手搀扶住姜泠,将他带下马车。
其实到了现在,姜泠已然显怀了,单看他这副装扮,再加上他本就生的雌雄莫辨,若是同宋应走在一起,定是会被人称作神仙眷侣的。
然而,因着此前的姜泠时常在民间活跃,大多数百姓都认得他的脸与身形,是以他现下需得以帷帽遮面。
所幸在这段时日,宋应将他养的很好,原本瘦削的身子多了几分肉,就连面容与气质也没有以前那般具有鬼气,晃眼看去,若是不知情者,定然会觉得这人乃是被某位勋贵娇养着长大的妻子,从小到大没有受过一点委屈。
“寻明,”姜泠轻声开口,他的面容被白纱遮住,宋应看着他,在发现姜泠的变化时,心中难免升起了几分自得,见姜泠叫自己,宋应俯下身子,侧耳倾听着他的吩咐,“我看不见路了。”
他的嗓音本就是极为清冽的,为了让宋应不发现自己的异样,姜泠还刻意夹着嗓子同他说话,温软的嗓音听得宋应心中一暖又一暖,他握住姜泠的手,温声劝慰:“莫怕,我会牵着你的手的,待到你生下我们的孩子,便可以不用这般担惊受怕了,我会让你重新回到朝堂的。”
沉默了一瞬,姜泠攥住了宋应的手,似乎微微颔了颔首,像是在认同他说的话。
虽然看不见姜泠的脸,但是宋应却知道,在听到自己这般言语后,他定然是先撇了撇嘴,像是遗憾于自己不能再次亲眼见证乞巧时分京城热闹的景象,又像是在嗔怪自己的自作主张,但最后,听到自己的解释时,他又会换上一副笑颜,蛮不情愿地勉强接受自己的提议。
被自己想象中的姜泠可爱到了,宋应忽然笑出了声,姜泠抬起头,想问他究竟为何要笑,却被宋应打了个马虎眼,等到他又想继续询问时,他已然来到了热闹的街市上了。
姜泠最终还是多虑了。
他本以为这种愁绪会一直浮现在他的心头,一直到回宫都无法消解,但是,当他听到街市上热闹的叫唤声时,自己的心情也情不自禁地本感染,原本沉下去的面容上也露出了一番笑意。
“娘子,你可要握紧为夫的手,否则就要走丢了。”
宋应的声音响起,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调笑,还有几分得意,他观察着姜泠的动作,从他略微放松下去的肢体,便知晓他的心情应当有所好转,便叫出了这个自己一早便想叫的称呼。
这是他们一早便想好的称谓,其实说是两个人一起想的,实则都是宋应一人在想,他吵着闹着,非说此时是乞巧节,他们二人都做过那等事了,孩子都有了,如果不以夫妻相称,又该称对方什么呢?
在提议说这个称呼时,宋应自然存了几分私心,毕竟,倘若是平常叫出这个称呼,姜泠定然会羞恼,然后生上一段时间的闷气,短时间内,自己是别想哄好他了,但是在这种场合上叫他“娘子”可和平日里不太一样,因着过节,姜泠定然不会愿意拂宋应的面子,毕竟他难得休沐,又是这等开心,姜泠又一贯是个容易心软之人,只要宋应求上一求,纵然很害羞,但他也定然会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