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在听到这个称呼时，姜泠并没有反驳，也没有远离宋应，只是默默凑近了他，就连攥着他的手也握得更紧了些，宋应侧头看去，一阵微风拂过，许是怕这帷帽被吹开，露出自己的面容，姜泠忙里忙慌地用另一只手去攥住了前方的白纱。

见此，宋应轻笑一声，他帮姜泠扶正了因着他的动作而有些吹散的帷帽，甚至能想象到他是何等的慌张，也不知道那藏在帷帽下的面容究竟是否染上了红霞，耳尖是否因为慌乱而泛红。

“在想什么呢。”

忽地，姜泠伸出手指，趁宋应低头，点了点他的额头，声音很轻，就像是在闷闷地笑。

宋应摸了摸方才自己被姜泠戳的地方，即便只是随手一碰，但是那股温暖又细腻的触感却还是存留在他的额间，姜泠点的是他右侧的额，不知为何，宋应却觉得不够对称，还想让他点一下自己左侧的额，毕竟都是自己的额，这人总不能厚此薄彼。

一时间，微妙的不满因着这蜻蜓点水的一碰而填满了宋应的内心，甚至冲淡了心思被姜泠戳破的尴尬。

“冤枉啊，娘子，为夫可什么都没想，”半晌，才想起了姜泠的问题，宋应故作委屈地捂住了额头，嘴上却是不停，他凑近了姜泠，委屈道，“娘子方才那一下打得为夫生疼。”

“那你想如何，”姜泠自然知道宋应的小心思，自己方才那一下用的什么力道姜泠还是清楚的，宋应皮糙肉厚，哪怕自己的力道再重上几倍，恐怕也不会让他这般喊疼，现在这般恐怕是要谋取些好处了，深知宋应的心思，姜泠也起了些坏心思，犹豫了一下，最后他言笑晏晏地叫出了宋应一直想要听到的那个称呼，“……夫君？”

听到这个称呼，宋应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但转瞬间，那抹激动便逝去了，他凑近了些，凑到姜泠的耳边，轻声对他道：“只要娘子肯亲为夫一口，为夫便原谅你。”

“登徒子！”

尽管知晓自己方才是在特意挑起宋应心中的火气，但当他真的这么说出来时，姜泠还是有些羞涩，他并没有想到，宋应居然在周遭还有不少人的情况下，这般调戏自己，只得恨恨地骂上一声，也不管他了，连忙挣脱他攥住自己的手，想要远离他。

见姜泠这般模样，宋应自是知道自己玩脱了，姜清如一向脸皮薄，但偏就喜欢调戏自己，而自己不过是随口一调戏，便令他惊慌失措，惶惶不能言。

“娘子！”宋应一面觉得姜泠可爱，一面又不能让他继续这般生气下去不管，便只能抓住他的衣角，凑近他的耳边，轻声哄道，“莫要生气了，算为夫错了，以后再也不会这般调戏你，惹你生气了，还望娘子大人有大量，就原谅为夫吧。”

见此姜泠冷哼几声，又伸出了素白的手指，宋应会意，连忙低下头，姜泠便狠狠戳了戳他的额头，宋应自然认栽，唯一值得庆幸的一点恐怕便是这一次的姜泠戳的是他左侧的额头，这下可算是对称了。

见他如此，姜泠的那股气性算是消减了，他又哼唧几声，但这次却没有了方才的冷淡与疏离，算是一个留给宋应下的台阶。

宋应会意，连忙继续牵起姜泠的手，这下他属实不敢再胡乱说话了，毕竟好不容易才将爱人哄好，若是他气性上来，又想起方才的事，疏远了自己便不好了。

毕竟现在人多口杂，他虽然可以多叫几声“娘子”，多自称几句“为夫”过过嘴瘾，但若是将姜泠惹恼了，他气性上来了，恐怕就要剥夺自己这项权力，属实是不应该。

想到这里，宋应倒是老实了，只安心牵着爱人的手，时不时问他要不要买这个，要不要买那个，又是一顿轻哄。

对于姜泠想要买的东西，宋应自然十分大方，不仅大手一挥，包下了小贩的东西，让他们可以早些归家去，或是享受灯会之乐，而后又将自己买多了的东西赠送给参加灯会的路人。

皇帝陛下一向大方，挥洒千金的魄力属实潇洒，只是那些跟在他们身后的宫人侍卫们便不太美妙了，毕竟帝后二人一同出行，皇帝在前头开屏，但买下的那些东西，却是要叫他们自己来提的呀，在宫人们心中，这一切实在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