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人，您在看什么呢？”

一旁的小厮拍了拍赵真的肩膀，这才将他从一阵恍惚中带出来。

赵真猛地回神，但眼睛却仍旧死死盯着某一个方向，好似要将那处洞穿。

小厮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除却熙熙攘攘的人群外，几乎没有什么特别的了，若非要让自己说出些特殊的地方来，恐怕就是那头的人尤其的多。

“青竹，”赵真的声音有些沉，他的面色阴沉呢，看上去他的心绪混乱，仿佛经历了许多打击，“你且留在这里，我要上前去确认一下。”

“确认……确认什么？”还未等青竹说出自己的疑问，赵真便将自己手中拿着的东西通通塞到青竹的手上，而后飞快地迈开步子，朝着方才他目光凝聚的地方跑去，“诶……大人！夫人的糖葫芦还没买呢！”

“你先排着队，先帮夫人买一下！”

听到青竹的声音，赵真的身子僵硬了一瞬，而后立马转过头，视线在糖葫芦摊和方才那处反复犹疑，最后沉下心来，权衡了一番利弊后，方才举起手来，高声说道。

街上的人愈发多了，往日因着宵禁，平日里的这个时间，百姓都被拘束在家中，恰逢乞巧，他们好不容易可以在夜间出游，自是各种愉快，纷纷携家带口地走出家中，同时那些小商小贩也寻到了赚些银钱的可乘之机，纷纷到街头小巷摆上些摊位。

这里又是闹市，自然是摩肩接踵，便是走路都很成困难。

方才的赵真站的地势略高些，因而他可以看清宋应与跟在他身旁那个穿着襦裙的“女子”，哪怕那“女子”只有身形暴露在空气之中，但赵真却敏锐地察觉到了那人同姜清如的相似程度。

尽管只是一个背影，但赵真却可以一眼就认出他来，毕竟自姜清如扶持废帝登基之日起，他便长年累月地站在姜清如的身后，日日看着他站在百官之首，替废帝处理政事。

经年累月之下，他自然可以认出那人就是姜清如。

即便姜清如的身子并没有往日的那般瘦弱，但他仍旧认了出来。

赵真在追上去前，也曾觉得自己的猜想荒谬，毕竟在他的心中，姜清如是何等骄傲之人，又怎么可能委身于新帝，在他的后宫中日日承欢，他一直这样欺骗自己。

可当他再次看到那个熟悉的背影时，他却发现自己做下的准备真的还是太少了。

其实从糖葫芦摊冲出去后，赵真并没有想太多，他只是迫切地想要找皇帝和姜清如求证这件荒谬的事，但在他混入茫茫人海，在这些人之中努力挣扎，想要找到方才自己看到的那个熟悉的身影时，那股疲惫与无奈总算浸没了他的心脏，他在人海中混杂，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但他仍旧在努力地挤进去，赵真也不知道自己的目的是什么，他的脑海中空无一物，唯一想要的，也只是快些进去。

他并不明白自己现下的心思，只是想要求证，因为在他的心中，作为一个为国为民的忠臣，他姜清如就算曾经做出了些错事，就算没有那样的完美，但也不应该受此折辱。

然而，赵真的努力最终只是徒劳，哪怕他迫切地想要挤进去，可是直到最后，他都没有再看到新帝与那“女子”的衣角。

赵真一面挤，一面回忆着自己方才看到的画面，新帝撒娇似的靠在那位身着青衣的“女子”身上，似乎说了什么，然后便将他逗乐了，那人笑了，但许是嫌自己笑的不够矜持，他又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完全忘记了他本身便带了帷帽。

周遭的人太多啦，赵真根本挤不进去，他的鞋子被人踩到，浑身都疼，就像被人打了几十下一般。

“赵大人！赵大人！”

似乎听到了什么人在叫自己，赵真似有所感地抬起头，在一片混乱中，仿佛有人抓住了他的衣角，而后半拖半拽地将他抓出了人潮。

待到他们被抓出来没有多久，便有巡城的士兵与衙役到这里来主持纪律了，他们在这里吆呼着，努力维持街道的畅通，让买卖进行地更加整齐与有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