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宋应太过认真,姜泠几乎都想说一句“来都来了”来为自己辩解,但他到底是个明白人,知晓宋应的担心不无道理,所以哪怕是遗憾,但到底还是应了。
“寻明,”然而,当我们这位明白人的目光投向他们来的方向,看着水泄不通,只余些许缝隙的人流,他戳了戳宋应,而后指了指人流,轻声问,“我们真的能回去吗?”
而后,这位灰头土脸的落难帝王看了眼人流,也沉默了。
最后当然没有回去,为了防止再出什么意外,宋应还是趁着人群里还有容人通过的空间,带着姜泠往里头挤了挤,来到了离这里最近的一家酒楼。
姜泠知道这家酒楼,这里的饭菜很好吃,在姜泠还是以前那个宰相时,便时常来这里吃饭。作为一家物美价廉的酒楼,这里自然也不会缺少客源,更何况现下还正值乞巧,来这里吃饭的人只会多,不会少,所以在走进这里之前,姜泠是迟疑的,谁料宋应却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一个牌子,说是他一早便在这里订了间包厢。
在看到他掏出牌子的这一刻,姜泠自是震惊,他有些迟疑地看向宋应,像是在问他,怎么会这么巧,两人恰好便来到了他预订好的酒楼。
谁料,在听到他的询问时,宋应只是耸了耸肩,满不在乎地凑到姜泠耳畔,轻声道:“娘子真是小看为夫了,你要同你出游,为夫自然应当应对好所有突发状况。”
“真有这么巧吗?夫君,你还是同我说实话吧。”
有些不满地看了眼宋应,姜泠对他的故弄玄虚很是不悦,在他眼中,这时间哪里会有这般巧合的事?他们恰巧被人群冲到了这座酒楼,又恰好订了包间,这未免太过巧合了吧。
闻听此言,宋应有些无奈地哀叹了一声,似乎对姜泠的话感到十分的可惜与惆怅:“真是的,娘子怎的这般没有风趣,好吧,其实由于为夫并不知道你会去何处吃饭,于是就令人在京城的各处酒楼都订了位置,点好了菜,若咱们到了便上菜,不到也没有关系,总归你到时候想吃哪家酒楼的饭,都可以随时过去。”
闻听此言,姜泠还没有什么大反应,倒是在前头引路,还要注意着周遭食客的店小二有些难受了,城中的酒楼信息互通,他自然是知道此事的,但是知道归知道,从当事人口中听到此事时,他还是免不了嫉妒,此时此刻,他只想在心中默默说上句——我恨有钱人!
但他还是十分有职业道德的,心头想归想,但面上却并未表现出分毫,还是那副笑意盈盈的模样,见他们衣着有些凌乱,于是便陪笑着上前,笑道:“当日公子订咱们酒楼时,为了防止今日的情况,小人特地派人请示了公子家的仆从,因而咱家酒楼是寄存了两位贵人的衣裳的,二位贵人若是不介意,小人等会儿便遣人将衣裳送上去,然后再请仆从来伺候您二位更衣。”
“衣裳可以送上来,但是仆从便不必了。”
宋应观察着姜泠的神情,考虑到他的情况,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让店家直接将衣裳送上来。
到了包厢,店家已经在包厢中摆好了洗浴桶,待到将衣裳送至里头摆好,又问需不需要伺候着沐浴,在得到否定的回答后,倒也不恼,只是让客人在沐浴完后叫自己来上菜。
“好了,”宋应见人都离开了,于是凑上前,缓缓帮姜泠取下了头顶的帷帽,在方才那一番拥挤下,姜泠的头发有些乱了,几缕碎发垂下来,为他增添了几分烟火气,“是想自己沐浴,还是让为夫伺候着你沐浴呢?”
“这还用说吗?”姜泠抬起那双桃花眼,有些羞恼地瞪了宋应一眼,“当然是我自己洗啊!登徒子!”
“冤枉啊,娘子啊,今日你都骂了为夫几次登徒子了,为夫当真是冤枉透顶啊!”
宋应刚想为自己解释一番,结果姜泠便这样施施然地抱着衣裳,走入了浴室,临了,还要回过头来冷嗤一声,恨恨瞪一眼宋应,恼道:“你自己干了什么自己清楚,哪还需要我来解释。”
“冤枉啊!”
于是宋应继续为自己喊冤,但到底没用,毕竟那人已经施施然地走入了浴室,端的是两耳不闻窗外事,这声解释到底未能入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