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九九醒过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草叶上挂着一层薄薄的露水,她坐起来的时候袖口蹭过草尖,洇湿了一小块。
沈渡已经醒了,正蹲在几步之外,背对着她,在翻那本册子。
晨光落在他肩上,他翻得很慢,像是在看每一页的边缘有没有夹层。
白九九站起来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有什么发现?”
沈渡没有抬头,翻到册子中间某一页,指给她看。那一页的边角有一道细痕,和周围的纸色不太一样。
白九九凑近看了看,像是什么东西压过之后留下的印子。
“书脊压的?”她问。
“不像。书脊压的痕迹是横向的,这个是纵向的,像是有人把什么东西夹在这一页里放了很久。”
“夹层?”
沈渡把册子合上,用手沿着书脊边缘摸了一圈,在中间的位置停住:“这里比别的地方厚一点。”
“能拆开吗?”
沈渡没有说话,他用指甲沿着书脊边缘轻轻挑了一下。封面的纸层微微松动了一点。“能。”
他慢慢地把封面那层薄纸揭开,里面露出一层颜色更深的纸,比封面纸厚一些,像是被夹在封面和封底之间封进去的。
那层深色纸上写着一行字,和册子里的字迹不同。
那是一句笔画更粗,字迹更深的话语。
若有人寻此册,先问铜铃。
“先问铜铃?”白九九念了一遍。
“意思是带着铜铃的人才能看懂册子里的内容。”
“那之前看册子的人,可能没发现这层夹层。”
“可能。”
白九九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晨风吹过来,带着露水和干草的气味:“那我们现在要回去找老陈吗?”
沈渡把册子合上,收进怀里:“不。夹层里写的不是‘回去’。”
“那写的是什么?”
“往前走。”他说,“铜铃带着,册子也带着。走到有人认得这枚铜铃的地方,自然就知道了。”
白九九没有再问了。
两人往南走。晨光从东边照过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走了一阵之后,前方地面上出现了一道新的痕迹。
不是凹槽,是几道深浅不一的脚印,方向朝南。白九九放慢步子蹲下来看了一会儿,脚印的步幅很小,每两步之间隔得很近,像是走得很慢。
“这不是周管家的脚印。”她说。
“步幅小,步子重,像是在拖着脚走。”
“像带伤的人。”
白九九站起来,顺着那些脚印的方向走了一段:“那这个人和周管家是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