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
“如果我们追上他了,你会怎么做?”
沈渡沉默了一下:“先看他是谁。”
白九九继续走着,地上的脚印还在断断续续地出现。又走了一阵,风里多了一点不一样的气味。
不是干土的腥,也不是枯草的涩,像是有人在远处生过火,灰烬还没被风吹散。她放慢步子等沈渡走上来:“前面有人生过火。”
“多久了?”
“看不出来。但风能把味道带过来,说明离得不远。”
又走了一阵,前方的地面上出现了一堆灰烬,已经被风吹散了大半。
灰烬旁边坐着一个人,背对着她,衣裳是深灰色的,头发花白,左腿伸直,右腿屈着。白九九放慢了步子,但没有停。那个人没有动。
她在距离他十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你是谁?”白九九问。
那人没有回头。过了几息,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像是早就知道会有人来:“你们是追着脚印过来的?”
“是。”
“那你们走错了。那道脚印不是我的。”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伸直的那条左腿,“我追了他很久,追到这里,他不见了。”
“他是谁?”
“一个我找了很久的人。”
“你的脚是怎么伤的?”
“走太久,崴了。”
“那你还追吗?”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追不动了。”他慢慢站起来,动作很慢,像是在试左腿还能不能承力。他站起来之后,往前方看了一眼,“你们要是继续往南走,会经过一片旧河滩。旧河滩再往南,有一条小路,他可能走那条路。”
他说完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了。步子很慢,左脚落地的时候明显比右脚轻,每走几步就要停一下。
白九九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的背影,等他走远了,才侧过头问沈渡:“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吗?”
“脚是真的崴了。”
“那他说的话呢?”
“信一半。”
“哪一半?”
“旧河滩的事。他没必要编一个河滩出来骗人。”
白九九看了一眼那堆灰烬,又看了一眼南边的方向,然后抬脚朝南走了过去。她没有再回头,也没有再问那人的话该不该。
她已经决定信一半,也已经决定朝那个方向走了。风从前方吹过来,她低头走着,脚下的地面从干泥渐渐变成了沙土,风里的灰烬味渐渐散了,换成了一种更干、更薄的尘土味。
她的步子没有放慢,也没有加快。风从前方一直吹过来,她沿着那道被脚印和灰烬和陌生人的话指出的方向,一步一步地走着,把她脚下那段路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