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挥挥手指,几名官兵上前往苏砚白头上套了个黑色布袋。
夜鹭急道:“放开那个婆娘!”
站在他身旁的官兵一棍敲在他腿上,随即几人上前押住姜棉和夜鹭:“主人只见苏姑娘,还请二位在此静候,走!”
苏砚白被捆起扔上一辆车,车上发号施令绑她那人与她同乘,不知颠簸了多久,到了一处地方被卸下背进一座宅院里,抓她那人对身边人吩咐:“看好了,别让她跑了。”
“是。”
房门关上,苏砚白眼前一片漆黑,她不知道自己置身何处,但猜测绑她来的人应该与太子中蛊之事有关。
就她这个初出茅庐,名不见经传的小牛犊,杀她应该都不需要幕后之人出面。
苏砚白长叹了一口气,往后一倒,她本想躺平睡一会,却被那地上的东西扎得叫出声。
她吃痛起身,柴禾咕噜滚了一地,她随手摸到一根便知自己是被捆在柴房,说不定马上也要变成柴禾了。
她试着挣脱绳索,可那绳索不知是如何系的,她越是挣扎,那绳子绑得越紧,令她难以呼吸。
苏砚白弄得自己筋疲力尽,她不禁想起了温青屿,心里责怪起他,都说了不让走非要走,他若是不走她也不会被绑到这里来。
可她转念一想,她又凭什么要他救,他本来就还带着伤。
要是他在,他定会拼了命跟那些官兵对战,到时候又要徒增一身新伤。
苏砚白斥责自己,这个时候就不准再想男人了。
片刻后,她便向内心的自己倒戈。都要死了,想想男人怎么了,这辈子还没有过男人……
她越想越悲愁,越觉得自己这辈子还有太多遗憾,她不能就这么死了。
苏砚白记起腰间还有温青屿送她的匕首,可她手被绑在背后,匕首在身前,又费了好些力气都拿不到那匕首。
她太用力了,手腕很快被粗糙的麻绳磨破,这该死的匕首要是再往后移一寸就好了!
匕首。
苏砚白回想起今日温青屿走之前,来召他那人叫他羽刃。
羽刃,不就跟他送她的匕首是一个名字吗?
羽刃便是他在域中的代号?
想来这匕首对他来说是极其重要的,他竟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送给她……
“我让你把人请你来,你倒好,直接捆进柴房了!”
门外的声音打断苏砚白的思绪。
“您别进去。”是带头抓她那人的声音。
“那你倒是快把人带出来啊!”
柴房门打开,有两个身穿兵甲的守卫将苏砚白架起,那金属甲片硌得她胳膊生疼,没忍住“嘶”了一声。
“你不会自己去扶她!”似乎是抓她那人被踹了一脚,踉跄跌到苏砚白身前,守卫兵松了手,换那人搀着她。
她被人一路带着往外走,似乎是走进了一座花园里,浓烈的花香味齁得她不禁打了个寒战。
“苏姑娘,你在此坐下。”搀她的人说罢,扶着她缓缓坐上一只柔软蒲垫,随后帮她松绑,取下布袋。
日照晃眼,苏砚白适应片刻才缓缓睁开眼,她坐在一座花园的凉亭中,她身前是一张黄花梨矮几,对面坐着一名年轻男子,身着一件淡绿色竹纹织锦圆领袍,束发横插一支白玉簪,手中轻巧摇着一支折扇。
虽着常服,也看得出是个养尊处优的贵公子。
男子对她温柔笑道:“饿不饿?看看喜欢吃什么?”
男人将矮几上的几碟糕点往苏砚白身前推了推,苏砚白垂眸望去,那些糕点她连见都没见过,光是看样子都做得十分精致,不像寻常街坊能买得到的手艺。
苏砚白不明所以地端坐着,不敢轻举妄动。
男人瞧她畏畏缩缩,又露出笑:“今日叫你来,就是看看你,没别的意思,你吃,吃过了我再命人送你回去。”
苏砚白上一顿饭还是昨日傍晚吃的,此刻已经接近午时,肚子早就饿得难受,却仍是不敢吃那些糕点:“你是谁?”
“你不必知道我是谁。”男人仍旧笑眯眯地看着她。
他见苏砚白不肯动那些糕点,问:“平日不爱吃甜食?那喜欢吃点什么?”
苏砚白:“我不挑食。”
男子狐疑看向矮几上的糕点:“那为何……哦,我懂了。”
说罢,他拿起一枚栗子糕,当着苏砚白的面咬下去:“我不会害你,放心吃吧。”
苏砚白这才拿了一块栗子糕,小口咀嚼。
那糕点确实味道独特,栗子馅做得细腻香甜,还有一丝陈皮微苦解腻。
瞧她终于肯吃,男人面上也缓和许多,他直勾勾盯着她看,苏砚白感到不太自在,刚想问他能不能走了,却听他拧着眉头问:“你脖子怎么了?”
“什么?”苏砚白摸了摸脖子,想起前两日在岱钦不小心被划伤,“没事,前两日不小心弄的。”
男人忽然面色阴沉:“是不是岱钦公子?”
苏砚白不置可否,艰难地咽下最后一口栗子糕。
“那人无趣得很,一点小事搞出如此大的动静,真是小题大做。下次我见到他,定要替你向他讨要公道。”
听他的话,眼前这人似乎和岱钦公子很熟,苏砚白连连摇头说:“不必了,我只是去交易,既然交易已经结束,我不想以后和他有什么瓜葛。”
男人似乎还是闷闷不乐:“还是你聪慧,一眼看穿那人不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