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白手叉腰:“你也配知道!看你就武艺稀烂,懒得跟你说!”
那人本还想再骂,他旁边的人却指指苏砚白身边的顾风遥:“是景云的人。”
那人不敢惹景云,才忿忿转过头。
苏砚白:“风遥哥,我并无意冒充景云人,只是……”只是这大庭广众之下,也不好跟每个人都解释。
顾风遥笑笑:“无碍,阿酒侠肝义胆,颇有风范,说是景云人倒是叫我景云添光了。”
温青屿微不可闻地轻蔑冷哼一声,再看苏砚白却是被夸赞得喜笑颜开。
韩书达与千若天简单行礼,便各自出招。
光石阁与天音教都是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两人看着也都很年轻,本来众人都没对二人抱什么期待,可这一出招就叫众人看呆了。
韩书达剑招利落,行云流水,他手腕翻转间剑式变幻莫测。
千若天的琵琶音则更让人捉摸不透,她怀抱琵琶立于擂台正东,纤纤玉指指撩拨两下琴弦便已发动第一波攻势,那弦音似乎化作看不见摸不着的暗刃直朝韩书达而去,待那弦音抵达,韩书达还未反应过来,衣衫已被划出两道破损。
席中有人道:“你看清了吗?什么情况?她是发了暗器还是那个姓韩的中邪了?”
“好像是她琴音所化!”
“那岂不是能杀人于无形?”
“这连刀刃在哪都看不到,可如何能攻破啊?”
苏砚白问温青屿:“青屿,你可看清那琵琶音?”
温青屿歪头问她:“平日叫你多练基础功,你可有听?“
苏砚白最讨厌扎马步、站桩那些重复枯燥的基础功,一提起基础功她都开始头疼了:“这和基础功有什么关系?”
千若天见韩书达一脸茫然,笑道:“韩少侠,我的琴音不多见,你可看仔细了?我要开始认真与你比试了!”
韩书达虽还未弄清楚千若天到底使的什么招式,那琴音就像风似的,到了身上才显出形,实在令人难以捉摸,但这毕竟是比武擂台,若打不赢就是输了。
千若天不等他想明白,下一招又在她翻滚的轮指下,真如“大珠小珠落玉盘”般音刃簌簌纷飞而出,韩书达听那琴音登时警铃大作,执剑在身前挥舞了一招“流光曜日”,只听得韩书达剑上几声“咣当”,像是什么东西撞到他的剑上,却又未见落到地上。
韩书达瞳孔骤缩,他心想,只要他的剑足够快,便能挡住千若天琴中所有音刃,若再用上几成功力奋勇回击,将这音刃反弹回去,岂不是就能破局了?
他当即蓄上七成内力,待千若天下一波攻势,使出剑招的同时再沉腕回击,将千若天送来的音刃全都返还回去。
可奇怪的是,他的剑分明挡下了音刃,却在他回击之时似是打上了棉花,什么都没弹回去。
千若天浅浅一笑:“韩少侠能这么短时间挡下我攻势,剑法确实精湛。”
温青屿身旁那人又对同门说:“你去的话,你能挡下那女人的琴音吗?”
“难说,太怪了。”
千若天忽然按捺手指力道,转为慢捻轻挑,琵琶之音顿显婉转温柔,似是一汪流水淌过心间,令人闻之飘然,可这琴音却绵里藏针,那弦音似是琵琶琴弦游丝般缠绕住韩书达。
韩书达一时喉咙发紧,他还想不到更好的应对之策,只好保持原本招式,先将千若天的弦音抵挡下来。
“师弟!别再防守了!你连碰都碰不到她,如何打的赢!”
“就是!再这么下去只会被耗死!”光石阁同门不禁替韩书达捏了把汗,却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只能祈求他突然开窍,至少能和千若天对上几招,就算输了也不丢人。
千若天见他阵脚已乱,一鼓作气想将这一局赢下,她指尖在琴弦上猛地一拨,“锵——”一声巨响,一道更凌厉的音波朝韩书达撞来。
“破绽。”温青屿勾起嘴角,“听到了吗,阿酒?”
苏砚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听是听到了,可要如何破解?”
温青屿说:“你看他如何应对就知道了。”
只见韩书达怒吼一声,双手紧抓剑柄奋力一斩,他紧闭双目感受音波与他剑气对撞,随即,他不知口中念了什么咒,就像换了个人似的,跃身而起,虽然未躲过千若天所有音刃,但终于有机会来到她身前与她过招。
千若天过于心急不小心露了破绽,但她并不慌乱,片刻调整气息重新迎战,她指尖在琵琶琴弦上翻飞,嘈嘈切切的琴声如骤雨急急落下。
韩书达猛然挥剑,与她音波碰撞竟激出山崩之势,震得擂台烟尘四起,千若天的白袍如被烈风卷起的残云,她却不动如山屹立其中。
“忒!忒!呛死我了,这岱钦能不能好好打扫打扫这擂台,那么多灰尘!”前排观众吃了一脸灰,忿忿抱怨道。
韩书达用了太多内力接近千若天,此刻已体力不支,逐渐显露出落败之意。
温青屿这才肯对苏砚白揭露谜底:“基础功可不只是锻炼你的体力,当你的身体岿然不动于山水间,便已与这世界融为一体。此刻,你的精魂才能神游于广袤江湖之中,去感受水、风、山林、篝火、鸟鸣。当然,最重要的是,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