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遥公子。”来人身着一袭玄色劲装,对顾风遥作揖,“我家主人请您过去。”
众人一听大名鼎鼎风遥公子名号,皆探头而视,想要一睹风遥公子风采。
顾风遥认得这人是周从南身旁的周秋池,是他最受器重的弟子,周秋池来请他,要见他的不是周从南就是周芜霜,而这场比试是由周芜霜促成的,他心下明了周秋池来意了。
顾风遥回身看了看苏砚白三人,也不好再耽误,若叫周秋池在众人面前说了是周芜霜单独要见他,之后更难解释:“你们先去,我很快回来。”
周秋池一路领着顾风遥到擂台东侧轻纱帷幔后,今日晴空万里,艳阳高照,帷幔恰好遮蔽毒辣日光,观起赛来舒适许多。
周芜霜瞧见他来了,招呼他在自己身旁坐下,顾风遥却说:“还有朋友在等我,若周小姐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周芜霜勾起嘴角,捧起一盏茶吹了吹:“找你自然是有事,想问问苏砚白是你什么人。”
周芜霜开门见山,令顾风遥进退两难,他闻言自知今日她是有备而来,一时难走,只好在她身边坐下。
观众陆陆续续进入场内,顾风遥双目迅速在席间扫动,寻找三人踪迹。
顾风遥:“苏砚白是我世妹,我与她阿兄自小就认识,因此把她当成亲妹妹对待。”
顾风遥说着,便看到苏砚白浅笑吟吟拉着方阿竹在他正对着的观众席坐下。他们来得晚,几乎坐到最后,虽然离得很远,但她今日穿了身联珠团窠纹的胡服,格外惹眼。
周芜霜看到他脸上泛着笑意,顺着他目光看去认出苏砚白:“风遥公子英侠会当日会代表景云出战吗?”
顾风遥:“景云已不参与英侠会多年,必然不参战。”
不参战,那无论这比试如何作弊,她如何想方设法将这头筹拱手让出,都不会是顾风遥。
知他无意于她,周芜霜心中窝火:“风遥公子好绝情,往日情分竟都抛诸脑后了。”
顾风遥指头一颤:“昔日你我懵懂,行事荒唐,铸下大错。而往事已随风而逝,既已成过往,便向前而行,勿再挂怀,困自己于旧日心结中作茧自缚。你我各有宗门,各有立场,终究难成同路。江湖路远,还望你早日释怀,他日相见,方能坦然相对。”
“哈哈哈哈……”周芜霜忽然大笑,“好一个作茧自缚,好一个坦然相对。顾风遥,是谁不能坦然相对?一直躲着我的是你吧?”
顾风遥不置可否,遥望擂台:“比武要开始了,今年人才辈出,昨日我陪好友观战一天,见多少少年英姿勃发,皆是难得的青年才俊。此辈者,乃明日之江湖,周小姐从今日起,留意之,栽培之,定会为武林发掘栋梁之才。”
顾风遥话中有话,周芜霜听得他阳奉阴违,虚与委蛇,羞辱至极,也不再答话了。
“南星教,王天德。”一身高八尺的中年男子提一柄短刀上场,他一身褐色短打,长髯覆颊,十分豪迈。
方阿竹狐疑问:“这人的声音我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苏砚白也记得这个声音,眉头微皱:“是淮州城郊客栈那人?”
温青屿点点头。
台下一年轻男子飞身上擂台:“岱钦,丰胜,前来挑战,请王大侠赐教!”
苏砚白又是一惊,冲温青屿使了个眼色,温青屿微微对她点头,示意她的想法是对的。
这是那夜去春明苑接她和温青屿的岱钦奴,后来也是他蒙着苏砚白双眼带她进入岱钦公子房中。
丰胜长鞭一挥,“啪”的发出一声破空巨响,抽得地面一阵扬尘。
苏砚白:“用长鞭的。”
昨日刀枪棍棒和琵琶她都见了,长鞭今日还是第一次见。
温青屿:“岱钦门中人多在马背上长大,善于骑射,使用长鞭。这次比武点到即止,因此弓箭这种武器被明令禁止,他便只能用长鞭作战。”
“与长鞭作战最忌远攻,这姓王的偏偏又用短刀,麻烦大了。”
方阿竹问:“丰胜不会是看到他手短才故意挑此机会上场的吧?”
苏砚白莞尔应和:“有这种可能。”
王天德见情况不妙,不得不先发制人,踏起轻功欲近身丰胜。
丰胜再抽长鞭,王天德奋力跃至半空大喝一声,他忽然周身炸了几声巨响,惊得苏砚白皱着脸往后缩了缩:“这是什么功夫?还自爆?”
那王天德跃至最高处时,突然直直坠地,明明丰胜还没出手,王天德竟不战而败,脸朝地摔下。
众人皆惊道:“怎么回事?”
“王天德这是什么招式?”
“什么情况?”
“他怎么了?”
苏砚白探着脑袋往擂台上张望,又听前排有人说:“那姓王的怀中是什么?”
王天德穿褐衣,他脖颈处窜出一张白色的纸,十分显眼。
丰胜也着实好奇,不管是不是王天德在使诈,上前从他怀中抽出那张白纸,在众人面前展开:“这……”
那白纸是个圆形铜钱头,下面坠着两个“人”字,分明就是个纸人!
“是蛊!是蛊!”席间有人惊恐呼喝,“何家人又来了!”
“啊?”
“什么?蛊?”
“快跑,这蛊可是会传染的!”
席间忽然一阵骚动,人群皆拥挤四散,温青屿看情况不妙:“阿酒,我们先回家。”
身旁无人应答,温青屿再回身,苏砚白却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