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上次在宫中见守心道长手下的一道人施展法术哄圣上开心,将一块碎玉重新变得完好无瑕。其实许良看见了那道人在趁着贴符箓的时候,手极快地将那碎玉替换成了另外一块相似的完整的玉。这所谓法术,其中的理便在于先用一张故弄玄虚的符箓吸引大家的注意,然后趁其不备的时候再来个狸猫换太子罢了。
但让许良感到疑惑的是,刚刚这道人的这番操作竟没有让他看出任何的破绽。这符箓的燃烧可以通过事先涂上一层桐油作为导引。但桐油虽是有助燃的作用,没有火也难以让这符箓燃烧。刚刚那小道士又分明没有用明火点燃符箓。且涂了油的符箓会比一般的符箓重,也不知道这道人通过什么手法让这符箓飘得那样高。借助风也不可能。因为今天吹的是东南风,那符箓却逆风而行,飘去了东北方向。
许府从没有请过道人来做法事,也甚少在府中举办宴会。所以知道他家格局,以及了解哪位主子住哪个院落的人并不多。这京城人大都知道许夫人病了,也有不少人来探过病。但前段时间许夫人病情加重后,说想闻腻了满屋子的药味,想闻闻桂花的味道。于是他们便令人把种了桂花的这个小院落收拾了出来,让许夫人搬了过去。
自许夫人搬过去后,府中便一直保持着闭门谢客,是以除了府上的人以外,外人并不知道许夫人现居在那个院落。
许良自是不信这世间的鬼神之说。但他通过这道人刚的一番表现,相信他确确实实也是有几分本事的。
“我阿娘病了已数月,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如若你怀疑我阿娘的病跟邪祟有关,那你刚刚所指的位置便错了。刚刚你符箓所落之处乃一荒废的小院子并非我阿娘所居住的地方。”
许良端着一张脸,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想要诈一诈眼前的道人。
“贫道此前并未来过这京城。刚刚听带我过来的小哥提到府中有人病了,又看到府中却有一股妖邪之气,这才联想到了贵府夫人的病兴许与邪祟作怪有关。如果夫人并不住在那院子,那便说明夫人的病与邪祟作怪无关。但是那个院子里的邪气还是得尽早处理,别等到它最终害了人才是。”
林泽答得很从容,没有许良设想的慌张。许良看此人一副清风道骨的模样,想的是现下阿娘的情况十分危急,让这道长看看也算是多一份希望。到时候他施法的时候自己再盯紧点便是了。如果他要赐什么符水、仙丹,那自己便先吃一遍,没问题再让阿娘服下。
“不知道长如何称谓?”
“叫我林泽便可。”
“林道长可先行去休整,晚点我便带你去那院子里瞧瞧。”
许良盘算着怎么才能避开父兄,让这林泽道长进去阿娘房中探查一番。
入夜,许良把父兄弟妹都劝走了,让人悄悄把林泽带来了这座院子里。
林泽向着邪祟之气最浓的地方走去,见着了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妇人。林泽一下便猜到这便是许夫人了,而稍早时候这许二公子的那番话,乃是诈他的。但他向来也不会去计较这些。毕竟这世道有相信鬼神之说的人,也会有不相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