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润砚回家推开门,萧衍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大喇喇坐在餐桌旁,衣衫下脊背绷起坚硬野蛮的轮廓,将屋内大半光线遮住,黑沉沉黏腻厮磨,让桑润砚又想起上午荒唐靡艳的一幕。
宽敞的屋子被他的身形衬得狭窄了几分,加加被挤到另一边,埋怨又嫌弃地侧头。
源晨坐在加加左边,吸起一股细流般的酸梅汤萦绕剑身,最后汇入剑身。它最喜欢润砚做的这些汤汤水水了,甜滋滋的。
萧衍自顾自给自己倒了一杯酸梅汤,瑰红清凉的梅子在冰瓷小碗里滚动漾出层漪。他用勺子搅动碗里的梅子,眉眼莫名有些愉悦。
憨态可掬的样子和绛媚的颜色跟桑润砚在哭着说不行的时候很像。
“你回来了……”桑润砚放下食盒,往前走了两步,到加加旁边站定,她不知道怎么面对萧衍,唇瓣轻抿,看向萧衍的眼睛里还有来不及隐藏的防备警惕。
自打萧衍给自己洗精伐髓后,各种诡异危险的事情一件推着一件,甚至连晚上睡觉都有萧衍这个家伙挨着,她目前无法处理分析萧衍现在对自己的想法。
身体上的过分亲昵超出普通从属范畴,态度上却是明晃晃的轻视。
萧衍只瞥了眼桑润砚局促不安的样子,眼角的笑意瞬间消失,微微压下的弧度,让周遭空气温度骤降。
桑润砚最近对他一直都是这种耗子见了猫的状态,自己一没打她,也没威胁,甚至还帮她修炼,给她洗精伐髓,拓宽经脉,不过是让她给自己疗愈,哪里来得那么多不情愿。
近几日是对她有些娇纵,纵得她都要爬到自己头上了。
心头火起,萧衍左手拇指摩挲碗沿的力道愈重,直到清脆的咔嚓声响起,嫣红的酸梅汁水浇了他一手,糖霜顺着手腕滴落,被成熟男性手上的热度氤氲得粘稠。
萧衍没有用清洁术,掏出帕子将被浸得在昏暗里被浸得油亮的手指一点点擦拭干净。
过了一会儿,他才把勉强称得上冰冷淡然的视线再次放回桑润砚身上,“去哪了?”
语气像是兴师问罪。
桑润砚被他莫名其妙的举动搞得心里发沉,但还是硬着头皮如实回答,“我去看看张大娘,想着她心里难受,就安慰了几句,顺便还探查了点消息。”
她说得很详细,细声细语让萧衍那点不耐暂时压下,最后说出结论,“张大娘说疏雪的丈夫是为了救大家而死的。”
萧衍没忍住嗤笑,眼睛是却填满了恶劣凶狠。
人家一群人摆明了心思要吃了她,她还专门做了吃食去看人家,真不知道是该说她蠢,还是天真。
菩萨心肠啊。
不过是泥菩萨。
萧衍敛着身上即将爆发的阴郁,掏出一本族谱,原本被装订板正的册子变得破烂斑驳,上面还有嶙峋干涸的污泥,页脚卷边,泛黄的纸张看上去有年头了。
“不过你从哪找的族谱?”加加凑着脑袋问,仔细端详摆到桌面发霉的册子。
他言简意赅,翻开谱页,回答的随意,“祠堂。”
而且是在槐树附近的祠堂,现在烂得跟茅草屋差不多,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村民破败废弃的老房子,那本族谱是他在桌子底下找到的。
桑润砚的注意力被吸引,但是加加和源晨占据了一边,她不得不凑近萧衍的方向。
萧衍直接把小心翼翼的桑润砚粗暴地抱在腿上,将她困在自己的囹圄,桑润砚的身体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被自己压着,他的烦躁不减反增。
突然被抱起,桑润砚本能抓住萧衍的手臂,不知道为什么他要抱得这么紧,遒劲硬挺的肌肉硌得她有些不舒服地扭腰,一直炽热宽大的手遏制她点火的腰。
“老实点。”她只听到萧衍在她耳边留下这么滚烫的三个字,碍于加加源晨在场,她身体僵硬,不再乱动,脸却刷地烧起。
在孩子面前做这种事,成何体统。
加加先不干了,刷地跳起来,等他要说话时,发现自己说不出半个字。
萧衍又给他施加禁言咒!
桑润砚只能强迫自己把思绪放在那本族谱上,长生村的做法很奇怪,古代这个以血脉传承,孝道为重的观念里,就算是再不重视宗族都不会这样,最起码也要做做表面功夫,不让后代戳脊梁骨才是。
她蹙眉仔细翻看族谱,上面记载的长生村历代人的生平,最早的出生年月已经模糊不清,族谱末页最晚都是是通和三年,但距离现在依旧是几百年的时间。
有点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