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闷雷滚动,一道白昼照射进室内昏暗,萧衍把桑润砚抱到床上,熟练脱去她淋湿的外衫。
他用被子叠一起垫在她身后,枕头横亘在她腿上,恰好承接托住她的胳膊,让她以很舒适的姿态窝在被窝里。
桑润砚莫名想到某些抢到媳妇后,火急火燎把媳妇叼回家伺候的小动物。
“你休息一会儿,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萧衍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刘文不敢坐,只站在外间门口,此时见到萧衍从里间推门出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客人,请您原谅我之前对您几位撒过谎。”
脚步声没有顿住,径直略过他,而后慢悠悠停在椅子上。
刘文大气不能喘,低着头没有勇气萧衍对视,那男人的眼神太凛冽冰冷,能维持现在这样,已经是他能维持的最大体面了。
“想必您是因为长生村可以实现世间所有愿望而来。”他的声音停顿一瞬,咬牙接着说下去,“那都是骗局。”
桑润砚在隔壁听得很清楚,她耳朵贴近墙根,仔细分析。他们根本就没有听过这样的传说,而且也不是慕名而来,一切迷雾重重,捉摸不定。
萧衍会害死自己吗?
她垂下眼,视线落在鸳鸯戏水绣的枕头上。
萧衍不说话,只有刘文顶着千钧重的压力,将故事从头到尾交代。
几年前,村子里连年大旱,又闹饥荒,死了很多人,之后又爆发了场很严重的瘟疫,没人知道老天为什么会刻意戏弄蝼蚁取乐。
“我们在祠堂和神像面前跪得头破血流,却没有神愿意怜悯我们这些贱民,直到出现……赵叔带着神树种子出现。”刘文此时依旧不敢对槐树有什么不敬,他在说这话时声音很低,几乎是气声,却在萧衍的压迫下不得不继续。
老赵身受重伤,躺在村口,被村长捡回家,即使在饿了那么多天的情况下,村长犹豫了很久,还是坚持没有让众人吃掉他,反而给他包扎伤口。
在老赵昏迷期间,村长从老赵胸口找到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一个雕刻着繁复花纹的木盒子。
虽然上面镶金嵌银,但透着强烈不详意味,让人一看就心生畏惧。
那盒子怎么都打不开。
村长放弃扣下盒子的想法,打算放他走,但老赵用那个东西治好了大家。
“赵叔从装盒子的布袋里拿出一块骨头,磨碎融合了自己的血后,浇在盒子上。”刘文盯着面前的土砖陷入回忆。
“骨头?”萧衍突然出声,像是终于来了兴趣。
刘文点头,身子越发匍匐,“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动物的骨头,只是很小的一块,通体雪白,莹莹如玉。”
吸收血液,那盒子就像活了般,原本光彩夺目的盒子被鲜血浸染地艳丽无比,老赵跪在地上祈愿,嘴里念念有词,村长的病在当天晚上就好了。
“可能是因为这个的缘故,所以只有赵叔才可以跟跟神树沟通,只有赵叔才可以明确躲过神树的吞噬。”
渐渐地,大家开始膜拜老赵和那个盒子,直到有人发现自己走不出村子,周围还时不时出现死亡……
村长没有办法只能吩咐众人将那东西埋在祠堂祭坛下镇压,后来那里一夜之间长出一棵大树,埋下的东西也不见了。
每隔一段时间村子外面都会出现被传说吸引来的外来者,他们发现只要安稳演戏,那东西就不会杀掉他们,就这样长久的过着如履薄冰的日子。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老赵和刘文实在不忍心村里的人在神树的控制下继续作祟,所以他们计划鼓动村民烧掉神树。
神树本身没有那么可怕,他们发现每年夏至正午,神树就会进入一刻钟的休眠,他们将这一结论告诉村长,并想利用这个时候一举摧毁神树,但村长却不支持他们的建议,害怕会被杀死,
不知道被谁杀死。
毕竟他们那么弱小,又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
命运在发烂发臭的泥地里挣扎时,就不该再奢望希望,因为光明炽灼滚烫,将它即刻蒸亡。
“我知道您只要想,当时肯定不会留着阿雪,您一定是发现了村子不对劲。”讲述完所有的刘文提出自己的要求,“接下来爹他肯定会想方设法将您几位献给神树,所以我想请您将计就计,陪我们演出戏。”
他拿出瓶血,“这是老赵控制那东西的媒介,只要抹上它,神树就不会伤害您,大家就会相信神树失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