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喂,你怎么不说话?”她侧目,拧着眉。
就算真是一个废弃树洞,也会传出几声回应吧。毕竟,在这世上,连垃圾都有价值。
陈岁禾这才点一头。他手指轻转腕表,开口:“二十分钟,抓紧。”
“你!”林楠枝火气直冒,想起陈岁禾的过往种种,劲立马泄去。她无奈:“……我有掌机,你要不玩会杀点时间?”
陈岁禾下巴微抬,他的薄唇轻抿着,望向她的眼神水平如镜。
林楠枝小切一声,自喃私语:“发呆大王。”
她扭过头不理会,不再找话闲聊。
一厢情愿什么的,痛!痛!痛!
卧房内,帘子大敞开,青空白云又尽散,蔚蓝无尽,暖融融的微光透窗而入,洒向她单薄的肩,洒向她乌黑的发。
陈岁禾眉目微敛,有一刹那,呼吸紊乱。他眨了下眼,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你不言我不语,他就静静陪着。
“写完了!”林楠枝黑笔一甩,如释重负朝天伸个长懒腰。
陈岁禾动容,伸直手臂拿过。他随心一翻,试卷背面两道大题空空荡荡。
陈岁禾:“难得一见。”他视线望过去:“你不忍心写吗?”
林楠枝轻哼一声,反击:“你说1小时的,我到时间就停笔了。”
她听出来,
这次,
就是赤裸裸在阴阳怪气。
陈岁禾简单扫几眼:“不错,擦边及格。”
林楠枝洋洋得意,撑开腕处的发圈扎起垂落的头发:“你再多给点时间,我都能上八十了。”
少15分钟的做题时间却及格过线,她就是很优秀。
陈岁禾垂眼:“是我错了。”
林楠枝惊,神情微滞。
这人,还会道歉啊……
她睫毛眨了眨,身子微微凑近,眼下多出份新一卷的科目试卷。
陈岁禾:“限时75分钟,下午我还会来。”
林楠枝唇角抽了抽,多问一句:“你不会这一周都上我家来吧?”
她就听出方才的道歉没多大诚意。
陈岁禾思考会,语出惊人:“也可以。”
林楠枝苦笑:那还是算了。
她叹气,精神萎靡:“还有多少张卷子要做,陈老师?”
写一张就够时间了,厚厚的一沓,不知要做到猴年马月。
她可以严词拒绝,更害怕被絮絮唠叨。
本想着这些日子轻松享乐呢,这下好了,跟在学校里一样累。
不!比在学校还要心累。
“九科,一科一套。”陈岁禾拉近椅子,说得轻巧。
他打开红笔笔帽,扣在笔杆尾端的凸起上:“来听吧。”
“额。”林楠枝保持沉默。
她嘴巴张合,选择稍后再听:“一周不去上课,你真不怕被叫家长吗?”
对这事,她真的很好奇。
“为什么害怕?”陈岁禾目光移向,沉静的神色中盈上添几丝不解。
“唔,”林楠枝被问住了。
对诶,为什么害怕……
她睫毛闪了闪,视线迎上,换种方式旁敲侧击:“难不成是你跟王姐题提了,王姐同意的?”
陈岁禾淡然:“嗯。”
嗯?林楠枝有一秒的宕机。
还真同意了……
她回正身子,眼瞳微微转动,余光瞥一眼打量,很快又收回。
她眉心微折:该说不说,是好学生的特权吗?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对了没几句后,门处响起三两声轻叩音。
“进来吧。”林楠枝唤道。她身子后展,架腿倚在椅背上,神情慵懒,颇有古代皇帝臣子当前,唯我独尊的气魄。
洛梅瞪她眼,一掌拍下她翘起的那只脚。
她神色变得快,转而笑盈盈盛上一碟佳果:“刚上市的橙子,个个酸甜。阿姨切了几个,你看你们学得多辛苦,吃点歇会呗。”
她对着陈岁禾,唇角的笑意愈发深。林楠枝试探一望,偷偷摸摸从她眼下拿起一瓣吃下。
汁水很足,牙齿一合,橙香满盈,少许汁液叛逆,顺橙皮滴落,黏腻在指缝间。
“谢谢阿姨。”陈岁禾点下头,笑容谦和。
他偷偷出神,视线一秒去,递去张纸。
“那个,岁禾,我家木木她……”洛梅舔了下唇。她指尖微屈,支吾着,隐有难言。
林楠枝抬眼,眉目一皱,直愣愣瞪着他。
有其母必有其女,她自然清楚洛梅要问什么。
不要瞎说实话。
她口语比划道,眼中满满威胁意。
陈岁禾轻轻一笑:“阿姨。”他收回视线,看向洛梅:“木木她,没什么大问题,只是在某些小方面还需多加努力。”
闻言,洛梅吁一声:还好还好。
她眼眉微抬,眸中喜色闪动:“那你们继续吧,阿姨就不打扰了。”
没走几步,她折返回,殷勤十分:“岁禾,要不中午留下吃顿饭?你爱吃什么,阿姨现在就去买。”
陈岁禾从容不迫:“不必,麻烦您了。”
“哎呦,哪有哪有。”洛梅挥挥手,笑得合不拢嘴,“就多添一份碗筷的事。”
“客厅桌上还有些小零食,你尽管拿,不必跟我们客气哦。”
陈岁禾:“嗯。”
洛梅嘴唇一张一合,眉眼弯弯,不觉想多说些,最后还是止住了。
不清楚是为了什么,
或许,以后就有了答案。
待她走远,陈岁禾顿时冷下脸。
确切而言,再度重回那张万年不花的冰块脸。
目睹变脸全过程的林楠枝:!
她挪近身子,脸凑近,扬起眉眼打趣:“陈学神,你怎么不用那种调调对我说话呢?”
陈岁禾掀睫,一语制服:“你喜欢?”
林楠枝眨下眼,肩头一抖。
“快讲下道题啦。”她揉揉鼻尖,笔端直戳他的胳膊肘。
难以想象。林楠枝身临其境,只觉胆寒一片。
陈岁禾,打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