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木,你大人人来也。”砰的一声,屋门大开,欢快的语调随之充盈耳朵,声音由弱极强。
林楠枝被震得身子本能一抖,呼出口气,望眼而去。
“……”秦怡双眨眨眼,面上笑容渐敛,她僵立着,表情木然,四肢似被束缚一般不自然摆动。
两双眼睛直勾勾瞧着,秦怡双避不开,勉强一笑。她右手机械举起,指尖微动以示友善:“额,你好,你好。”目光不自觉瞟向林楠枝,眼一瞪,问:他怎么在这?
不愧是多年的闺中密友,林楠枝眼一接便心领神会。她指尖点了下桌面上平铺开的试卷,口语说着:来压迫的。
秦怡双转换编码,悟了。
她小幅度点下头:“哦。”
辅导功课来的。
只是,她微微拧起眉,课不去上却到一位半生不熟的同学家中辅导功课的行为
——真是奇怪呢。
虽然有可以不去上的实力,但……
秦怡双唇角轻扯,摇摇头。
想不出就先不想了。
她当作凡事未曾发生过,若无其事迈步上前,将怀中的礼品袋抽出递去:“傅煊言拜托我给你的,不知道是什么,重重的。”
林楠枝接过,眼往里一探:一个黑色的长方形盒子,红色带闪的系带十字环绕,在偏一侧的交点处扭成一只红色小蝴蝶结。
“给我的?”她抬眼确认,微怔,眼神半分惊奇半分疑惑。
她,跟傅煊言并不熟啊。
或者说,傅煊言对每一个人都能侃侃而谈几句,两人间的关系算不上有多亲密,至少于她而言,她不会承认的。
秦怡双:“嗯嗯。”
“他原本想亲自送给你的,我直接一句打发他走了。”她大手一挥,下巴高昂,等待求夸中。
家庭住址那么私密的东东,怎么能随意透露给外人呢。
“他是想过来?”陈岁禾插话进,自然的语气仿佛融入其中。
秦怡双这才瞥眼去,正眼相待:“诶?你也在啊。”
她两弯眉一挑,惊讶。明明早就注意到了,却装作浑然不知,才发现一般。
林楠枝一旁笑着,看破不戳破。
陈岁禾唇角微动,秦怡双不给他开口出声的时间,旋即挥手,告辞暂别:“我要回家去一趟,等下来,等下来哈。”
林楠枝看她眼,禁不住一乐。
她很快憋住笑,收回视线,将膝上的礼品袋提到桌上压住试卷。
“陈学神,你要给我什么慰问礼物呢?”她手撑着,头歪向陈岁禾,清丽的眼睛藏不住顽劣的心思,眉目弯弯一脸坏笑样。
陈岁禾薄唇抿起,他凝视着,望向她而来的眼神水波微澜,藏着几缕连自己都晦涩难懂的情意。
他恍然,须臾回敛目光,又是疏离淡漠的神情。
“分数就是。”他大言不惭。
“……”林楠枝沉默了。
她眼睫垂下又抬起,
的确,也是难以拒绝呢。
“所以,”陈岁禾出声,顺势拿走试卷上碍眼的礼品袋。
“好好听。”
他视线重回落到白净的纸上,将纸袋往堆满杂物的角落一送,盒子混盒子,袋子掩袋子,层叠之下,显得平常,并不灼目。
“是是。”林楠枝转下笔,随口敷衍一句。
陈岁禾轻笑,很快,唇角紧抿成一条直平线。两人额角抵着额角,窗外,多而厚重的云遮天蔽日,室内光一点点暗淡,桌上的台灯亮起,聚下一拢小光。
“直接设x,用公式代入。”
“嗯。”
“这一长串复杂的可以暂设为t,计算简便。”
“嗯。”
“答案再代进去算,不符合的排除。”
“嗯。”
“林楠枝。”
“嗯。”
“嗯?”林楠枝一愣,缓过神,视线缓缓移去。
陈岁禾目光沉静,黑笔递出,笔端对着:“你做一遍。”
呃,林楠枝眉尾颤了颤。
她迟疑接过笔,视线回转,呆呆盯着题目,而后尴尬摸了下上巴。
糟糕,被看穿了。
-
“噔噔,我又来了。”秦怡双冲入,一跳,两脚大开,如“A”字站立。她左手提着一盒小蛋糕,右手握着一罐冰镇可乐,怀中躺着几块松松软软的法式小面包。
“你研究的新品?”林楠枝望了眼,将桌上的杂物一挪,样样紧靠,好有空间放下。
“对啊,最近才有时间搞。”秦怡双叹声气,放下蛋糕盒与可乐罐,小面包呆不住,往外一溜,啪啪砸在桌面上。
她不理,拿出贴心备好的纸碟与塑料小水果叉,一拔,揭开塑料盒子盖:“冰一点会好吃些。我还想着明天姝宝回来我们一起吃呢,正好他在就一起拿来了。”
秦怡双边说着,边切下一块放入纸碟中,紫红色的果酱染深,沿边缓缓流淌,蛋糕胚松软中颗颗饱满清甜的果肉。
林楠枝接力,传给陈岁禾,顺手好心插上支小叉,递碗的指尖无意蘸上些果酱,她下意识放唇边舔了口:嗯,还不错。
葡萄口味。
陈岁禾敛起眉,他指尖捻起塑料叉,心没由来升起稍许沉闷。
他清楚,那场游戏只是个用来套话的借口,但现在,他又想是不知道了。
一方乌云密布,细雨蒙蒙,一方蓝天白云,晴空万里。
“我还以为只有三种口味呢。”林楠枝望了望,刮下点榛子巧克力。
她尝了尝,难得不错一次。
秦怡双揩下一点奶油,抿入口中:“嗯,不知不觉就做多了。”
“诶,你知道那个姜雨薇吗?”她放下小叉,轻轻擦拭去指缝间微粘的奶油,如在自己家般,驾轻就熟搬出张小凳子坐下。
林楠枝点头,她怎可能会忘了她的“恩人”呢。
她唇角微扬,饶有兴致笑着:“你打听到什么了?”
“很重磅。”秦怡双卖个关子,张开发圈,先是挽起秀发,随意绕成个不规则圆扎起。
“你要听哪个?情感栏目,还是社会现实?”她笑。
?!
林楠枝张开眼,棕色的浅瞳微微震。
什么?她还有选择的权利?
她思考下,二选一:“还是老样子。”
社会现实什么的,她听腻了,还是错综复杂的情感关系更有滋味点。
“哟,那可有得说了。”秦怡双自然懂她的意思,她揶揄一笑,声音却弱了。
她下巴微扬,朝后方一望,向林楠枝过个眼色。
林楠枝看明白,回首轻瞟眼陈岁禾:他眉峰轻蹙,细长的睫羽微敛,两瓣薄唇轻抿成一个上弧弯,台灯的光扫在他清俊的脸上,眼波无漾时,眉目间油然而生股睥睨众生的清高傲气。
一看便知,兴致缺缺。
林楠枝轻笑声,收敛目光。她架起一只腿,坐姿轻松:“没事,这是我家。”
言外之意,我才是老大。
怕越聊越激动,兴奋忘形,她脑袋凑近,低声多问句:“没什么不好往外说的事吧。”
秦怡双摇头,笑音轻浅:“没,都八卦来的。”
“当然,我也是听说,听说的。”她小声,格外又强调遍,打个补丁。
林楠枝笑了笑,比个“OK”,她收回手,本本分分坐着,竖起耳细听。秦怡双清清嗓子,娓娓道来:“我们社团一位高二的学姐正好认得她,那个姜雨薇喜欢他们班一个男的,经常下课铃一响就带着她那一帮小团伙到教室门口堵人。”
林楠枝:“做什么?送东西?”
秦怡双点头:“嗯。那男的也是有福,听说送得都东西挺贵的。”
“当然,这不是重点。”她神情一秒严肃,挽回话题,“重点在前几天,就她准备冤枉你那前一天,她向那男的表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