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程远继续说。

七岁那年被锁三天后，他被送到了姑姑家寄养。

姑姑陆秀芬——母亲的大姐，住在青岛市北区，开一家小杂货店。人很和气，从来没对他发过脾气。但他在姑姑家的第一晚就知道了：这里不是他家。

"她知道我可能不习惯。"他说，"给我铺了新的床单，枕头旁边放了一个橘子。她说'你饿的话就吃'。我没有吃。我把橘子放在枕头下面——不是饿了才吃，是怕明天橘子就没了。"

后来发现橘子一直都在。每天换新的。

但是。

"但是我不敢夹远的菜。吃饭的时候，只吃面前的——青菜和米饭。姑姑有一次发现了，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我碗里，说：'这里是你家，想吃什么自己夹。'我点头。但没有改。

因为我知道——明天，下个月，明年——母亲可能会来接我。也可能不会。'家'这个字对我来说，是一个不确定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