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程远从书架上取下那三本百科全书。

它们已经很旧了。书脊裂开过又被人仔细粘好——粘的痕迹很平整，像是练过很多次。内页发黄，但没有破损。这套书陪了他三十年，搬了六次家——从青岛到姑姑家、到高中宿舍、到大学宿舍、到北京的第一间出租屋、到第二间、到现在的loft。

"每次搬家我都想过要不要扔掉。太旧了，书脊又裂，搬家的时候书页会掉。"他的手在书脊上轻轻摸了一下。"但每次都没扔。不是刻意带着——是装在箱子里，打开的时候发现它们还在。就像它们从来没有离开过。"

他翻开《世界地理》。折角那一页。铅笔字还在——"我以后要建一个东西。让所有人都能看到"。

十岁写下的句子。三十年后这句话还没有失效。

他拍了照片发给沈念。

她回了：

"你做到了。'窗户楼'就是那个东西。"

他回：

"还没建成。建成那天——你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