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意渐浓，枝头结了层薄霜，在晨光下泛着细碎的亮。

教室里暖气开得很足，顾昭然脱下厚厚的校服外套，埋头做数学题。这段时间被谢矜楠盯着补课，她的数学倒是进步了不少，现在已经能独立做出大部分难题了。

走廊外喧嚣不断，脚步声、交谈声纷乱混杂。

嘈杂声扰得分心，顾昭然抬眸望向门口，视线落下的刹那，恰好撞见顾清晞。

她背着书包，和林薇一起往另一边走去，侧脸带着浅浅的笑。身后跟着好几个精英班的同学，都背着书包，行色匆匆。

顾昭然目光落向门外，望着精英班众人陆续走过，身影逐一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转头看向前排的宋阳，用笔轻轻戳了戳他的后背。

“宋阳，隔壁班是有什么事吗？怎么这么多人下完早读就走了？”

宋阳正趴在桌上补觉，不情不愿地抬起头，瞟了眼门外，打了个哈欠。

“他们啊，去参加全国奥数竞赛。”他揉了揉眼睛，“咱们班也有几个，不过没隔壁人多。怎么，你感兴趣？”

“没有，就随便问问。”顾昭然收回视线，大脑飞速转动。

全国奥数竞赛...

她蹙眉思索片刻，忽然想起什么，倏然挺着脊背。

原著里好像提到过这一段——顾清晞和沈修远一起准备奥数竞赛，每天放学后一起刷题、讨论，在这个过程中两人的关系越来越好，感情线正式展开。

我靠！

顾昭然差点没忍住骂出声。

她居然把这事给忘了！这段时间光顾着和谢矜楠斗智斗勇，完全没想起来原著里还有这段剧情！

她越想越气，抬起手不轻不重地敲了几下自己的脑袋。

让你记性差！让你光顾着咸鱼！

敲完，她又想起一事，转头继续戳宋阳的后背。

“那你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吗？”

宋阳已经被戳得没脾气了，趴在桌上瓮声瓮气地回答：“按以往情况...下午四点半左右吧。”

顾昭然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埋头继续做题。

但这次，她的注意力怎么都集中不起来。

下午四点半才回来...

一整天都和沈修远待在一起...

孤男寡女共处一个考场...啊不对，是竞赛考场...

她手里的笔转了两圈，又停下来。

算了，想那么多干嘛。顾清晞那么大人了，还能被吃了不成？

而且沈修远虽然是原著男主，但目前看起来还挺正常的，应该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吧？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题目上。

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响起已有一阵。

谢矜楠写完最后一题，下意识朝身侧瞥去——座位空荡荡的。

他眉头微皱，又静等数分钟，身旁的位置依旧不见人影。

他抬起脚，踢了一下前排宋阳的凳子。

宋阳正收拾书包准备开溜，被踢得一个趔趄，无奈地转头：“楠哥，咋啦？”

“看到顾昭然了吗？”谢矜楠的语气听起来很随意，但宋阳总觉得哪里不对。

“没有啊。”宋阳摇摇头。

谢矜楠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奇怪，上节课还在，怎么这节课人就不见了？”

宋阳愣了一下，突然想起什么：“哦对了，今早她问我参加竞赛的同学什么时候回来。我说四点半左右，也就这个点了。说不定她找个地方等人回来吧。”

竞赛？

谢矜楠的眉头几乎要拧成一个疙瘩。

他想起之前操场上的事——顾昭然盯着隔壁班那个成绩好的小白脸看了半天，眼睛都不带眨的。

“那个小白脸也去了？”他问。

“啊？哪个小白脸？”宋阳一脸懵，大脑飞速运转，几秒后恍然大悟，“噢噢噢——你说沈修远啊？他肯定去啊，这种竞赛怎么能少了他。”

谢矜楠没说答话，径直起身，大步走出教室。

宋阳看着他的背影，默默在心里嘀咕：啧啧啧，楠哥这反应...顾昭然不就多看了沈修远几眼吗？至于记到现在？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谢矜楠下楼，直奔校门口。

一路上他四处张望，视线扫过每一个角落。临近校门时，终于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顾昭然站在靠近大门的那栋楼旁，背对着他，正翘首望着门外。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远处，以至于他走到她身后，她都没有察觉。

谢矜楠看着她的侧脸，那副望眼欲穿的样子，心里莫名堵得慌。

他弯腰，靠近她的左耳，没好气地开口：

“就这么喜欢他？还要特意旷课来等他？”

“啊——！”

顾昭然被这突然出现在耳边的声音吓得一哆嗦，整个人往右边弹开好几步，捂着耳朵瞪大眼睛看向来人。

看清是谢矜楠后，她深吸一口气，没好气地怼回去：“你有病吧！走路都没声音，吓死人了！”

“心虚的人才会被吓到。”谢矜楠双手插兜，驻足不动，目光带着几分审视，“所以呢，你就这么喜欢那个小白脸？”

顾昭然被他问得一怔：“什么小白脸？我怎么不知道我有喜欢的人？”

“就是上次在操场那个，”谢矜楠的语气酸溜溜的，“你盯着人家看了半天，别以为我没看到。”

顾昭然恍然大悟：“噢——你说沈修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