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招屡试不爽,最初的时候陈言还会大叫着掰他的胳膊,但几次之后他意识到此人胳膊上练出来的根本不是死肌肉,健壮程度跟力气成正比,于是也放弃了挣扎。李恃玉对他的走神略加惩戒,松手的时候陈言从善如流地抱住他的胳膊,掏出手机单手迅速打字:你听了吗你就不懂!
李恃玉挑眉,想起来刚才陈言一个一个字母慢吞吞打出来的样子,没忍住笑了,屈指在他鼻梁上刮了一下,“打字这么快啊?”
陈言手一顿,抬头看见他哥笑眯眯的模样,随即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小心机被戳破,立马撒开手,又被揽着腰搂回去。他这下不用鼓腮帮都是个小包子脸了,李恃玉忍住想戳一下的手,对他前后的行为评价道:“撒娇啊。”
“咳咳,”杨柳在那边轻咳两声,李恃玉抬头看,张主任已经出门去了,“二位,医院禁止喧哗。”
陈言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唇边示意噤声,对着李恃玉露出一个洋洋得意的眼神。李恃玉扫了他一眼,目光挪到杨柳脸上,十分温和谦逊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会遵守这一教诲。
留观的时间在陈言抱着游戏机的惬意中结束,麻药的感觉散去,他的后槽牙后知后觉地痛起来,咬紧也不能缓解。护士来把他嘴里的止血棉球丢掉,打着手电仔细观察,确定没问题之后就说可以走了。李恃玉给杨柳发消息,杨大院长从楼上下来把人领到外面的广场上晒太阳,“诶,几点走啊?”
李恃玉还在看车票,陈言在他旁边面露难色地吃冰激凌,凑着头去跟他哥一起挑时间。“嗯,这个可以,这个太晚了,没有回去的车了。”
杨柳看着两位如胶似漆地又要黏到一起去,跺脚背手叹气一气呵成,引起两位的注意之后脸上堆着虚假的微笑询问:“要我送吗?”
“你不想送的话也可以,”李恃玉思考了一下深圳的发达程度,“反正地铁很方便,开车还堵。”
“就知道少爷看不上我的破大众,”杨柳托腮装作暗自神伤,“少爷出门都是迈巴赫起步的。”
李恃玉十分无语地看了她一眼,买了陈言钦定的那一趟,截了个图发过去,“我虽然是嫡出的少爷,但我母亲跟老爷和离了,老爷又续弦,我不得宠,哪里来的迈巴赫?”
陈言搞不懂这二位怎么突然成了古代人,他现在疼得不想说话,手机都没力气玩,挂在李恃玉身上,对着他伸手,“药。”
刚讲述了自己悲惨身世的世子低头看见自己内子跟裤腰带似的挂着,就算是把棉花球丢了,小脸蛋也肿着,赶紧从口袋里掏出来止痛药,抠出来一片放到陈言掌心,问道:“没水吃的进去吗?”
陈言不答话,药片塞嘴里就抻着脖子就着口水往里咽。李恃玉想起来山顶农家乐的散养土鸡,走路的时候脖子好像也是这么一伸一伸的,没忍住笑出来,引得两个人都侧目看他。
“我疼,你很好笑?”陈言把嘴里那片药咽下去,还要等着它到处询问哪里疼才能起效,这时候他的脾气很难好,杨柳觉得他下一秒就能揪着李恃玉的领子给他面门来一拳。
李恃玉立马严肃起来,一左一右地扯着自己嘴角往下,正色道:“我不是,我没有。”
陈言“哼”了一声,这事儿画上句号之后翻篇。杨柳看了眼李恃玉发来的消息,又看了眼时间,一拍脑袋,拽着俩人直冲地下车库。三人在晚高峰的车流里缓慢前行,踩点到了车站,刚坐下门就关上。因为狂奔而飙升的肾上腺素暂时掩盖了疼痛,陈言坐在位子上呼哧带喘,刚才被忽略的牙疼这会儿又翻上来。他想舔伤口,被李恃玉扣住嘴,两指塞在口中压着他的舌头,“别舔。”
李恃玉此人再次向陈言展示了他这一身不是白练的,比起陈言常年坐板凳的羸弱体质,他喘了两声就没了下半截,神态自若地翘起了二郎腿。在确认陈言把气儿喘顺了之后就把手指头抽出来,从兜里掏出来张纸擦干净,看见陈言搭在扶手上的胳膊,露出来的一截小臂白皙。李恃玉把自己的手搭在上面摩挲着陈言的手腕,蹭得人打他手,“别摸了。”
“痒了?”李恃玉偏头问道。
陈言抽回来自己的手,在李恃玉的手上打了一巴掌,这下清脆响亮,半个车厢的人都听得清楚,“我看是你手痒。”
李恃玉觉得牙酸,开始后悔自己没一起叫张主任看看,他没拔牙,可以无所顾忌地咬后槽牙,“真是……”
他这两个字蹦出来不知道该算作是附和还是感叹,陈言扫了他一眼,学着他翘二郎腿,从李恃玉的包里掏游戏机,接着当他的网瘾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