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吊灯将卢浮宫大画廊照得如同白昼。

方亭端着一杯香槟，站在一幅巨大的油画前，听林路讲她在纽约时装周的见闻。林路说到某个设计师的后台怪癖时，方亭忍不住笑了一下，正要接话，余光瞥见一个身影正朝他们走来。

莱诺的脸上挂着那个雅痞的笑容正朝他走来，他的臂弯中还挽着一个女伴，五官精致而锋利，穿着一件墨绿色的礼服，裙摆开衩到大腿中部，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腿。

安妮，英伦玫瑰，最近凭借一部独立电影横扫了颁奖季所有最佳女主角提名。

“方亭，好久不见。”莱诺率先开口，语气听起来很轻松，像是真的在和老朋友打招呼。他侧过头，对安妮介绍道，“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方亭，跟我一起拍雀巢广告的那位模特。”

安妮伸出手来，微微一笑：“我看过那条广告，拍得很美。”

方亭握住她的手：“谢谢，我刚看过《幻影》，您在电影中的表演非常动人。”

安妮的笑容多了几分真诚：“你看过？那部电影在法国上映了吗？”

“我在巴黎的一家独立影院看的。有一场是您站在雨中的长镜头，我印象很深。”

莱诺在旁边轻轻咳嗽了一声，微笑着打断了她们的对话：“看来你们聊得很投机。不过我得把安妮借走了，主办方那边还有几位需要打招呼。”

他朝方亭微微举了一下杯，“下次有机会再聊。”

安妮颔首告别，任由莱诺挽着她走向了人群的另一侧。

林路站在方亭旁边，目送莱诺和安妮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她压低声音侧过头，用一种只有方亭能听到的音量说：“你知道他最近有多惨吗？”

“什么？”

“本来他和Frank走的是不同路线，他是浪子人设，Frank是贵公子路线，两人井水不犯河水。”

林路放下香槟杯，掰着手指数，“但最近Frank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开始疯狂出手。只要是莱诺在谈的资源，他都去插一脚。品牌方一看，同样的条件，一张是Frank的脸，一张是莱诺的脸，你说他们会选谁？”

方亭当然知道Frank为什么突然开始出手，是因为莱诺在霞慕尼做的事。

只是没想到Frank嘴上没有再提过那件事，却一直在用行动算账。

“莱诺以前太嚣张了，有人治治他也是好事。对了，你看到Frank了吗？他今天一直陪在主办方的身旁……”

方亭顺着林路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Frank。

此时Frank正站在大厅的另一侧，光影偏爱他的轮廓，五官精致如雕塑，周身透着浑然天成的贵气。

方亭端着酒杯，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这杯酒有点喝不下去了。他最近绝对是魔障了，明明那张脸和那副身材他闭着眼都能描摹出来，可每次Frank换一身打扮，换一个场景，他就会被重新击中一次，像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一样，再也移不开视线。

Frank正微侧着头，听身边一位白发苍苍的女士说话。

茱莉亚，卢浮宫慈善晚宴的主办方主席，法国最有权势的艺术赞助人之一。

她穿着一件深紫色的礼服，脖子上戴着一串珍珠项链，虽然年过七旬，但气质雍容而凌厉，站在人群中依然是引人注目的存在。

她正在和Frank说话，Frank微微俯身听着，不时点头，姿态恭敬而不卑微。

方亭看着Frank站在茱莉亚身边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那不是他熟悉的Frank，不是那个在他怀里撒娇抱怨六天太长了的Frank，也不是那个在公园梧桐树下把他裹进大衣里偷欢的Frank。

这是另一种版本的Frank，属于水晶吊灯下的世界。

晚宴的拍卖环节在九点正式开始。

主持人是法国一位知名的电视节目主播，法语流利，幽默感极佳。

他站在台上，逐一介绍每一件拍品，有人捐了一瓶罗曼尼康帝，有人捐了一趟私人飞机旅行，有人捐了一件当代艺术家的限量版画。

当茱莉亚走上台，她接过话筒，全场安静了下来。

“女士们先生们，在今晚的正式拍卖开始之前，我想以我个人的名义，追加一件特别的拍品。”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侧过头，看了一眼站在台下的Frank：“Frank今晚作为我的特邀嘉宾出席了本次晚宴。刚才在后台，我问他愿不愿意为卢浮宫的文物修复贡献一份特别的力量，他答应了。”

全场的目光都转向了Frank。

Frank站在台下，嘴角带着一个浅浅的微笑。

茱莉亚举起手中的卡片：“Frank先生今夜捐赠的拍品是……他本人的一个吻。”

全场在短暂的静默后，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有人吹起了口哨，有人笑着举起了手中的号码牌，有人转头看向Frank，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兴趣。

主持人接过话筒，笑着问：“茱莉亚，这个吻是给谁的？还是说，谁拍下就是谁的？”

茱莉亚微微一笑：“谁拍下，就是谁的，并且当场兑现。”

全场的气氛被推向了高潮。

主持人站在台上，笑着举起手中的号码牌，目光扫过台下跃跃欲试的宾客：“那么，起拍价一千欧元，各位可以开始了。”

话音刚落，人群中就有人举起了号码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