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着粉色礼服的女人率先喊道：“五千！”

“八千！”另一个角落有人跟上。

“两万！”

……

“五万！”

价格在短短几分钟内攀升到了五万欧元。

方亭站在人群中，握着香槟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想到Frank要去亲吻一个陌生人，他忍不住有些紧张。

他下意识地转动目光，想要寻找Frank的身影，余光却不经意间扫到了隔壁桌的另一个人。

莱诺。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安妮正侧过头和他说着什么，但他没有在听。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Frank站立的方向，脸上是方亭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表情。

莱诺的嘴角没有笑容，眉眼间没有平日的张扬和轻佻。他就那样安静地看着Frank，目光似乎是在看一个永远无法抵达的人。

方亭的心脏猛地收紧了。

那一瞬间，所有的事情忽然串成了一条线。

莱诺在霞慕尼对他做的那些事，不是冲着资源去的，那些挑衅、那些试探、那些不惜把自己也搭进去的手段都是冲着Frank去的。

他做这一切，不是为了赢，而是为了被Frank看到，引起他的注意力。

方亭忽然意识到，莱诺看Frank的那种眼神，他在很多人脸上见过，那些在ins上给Frank留言的陌生人的脸上，在那些在秀场后台偷偷打量Frank的模特的脸上。

那是一种混合着仰望和倾慕的目光。

但莱诺的又稍微不同，他的目光里还多了一样不甘心，不甘心自己永远只能站在Frank的对面，不甘心自己永远无法走进他的视线。

他蓦地想起了艾米那天在公司走廊里对他说过的话：

“那是全巴黎都想得到却又得不到的男人。”

他当时只是笑了笑，没有当真。但现在，站在这座被水晶吊灯照亮的大厅里，看着那些为Frank的一个吻争相举牌的男男女女，看着莱诺坐在角落里那道沉默而炽热的目光。

他此时才意识到：只有他方亭得到了全巴黎最耀眼的男人。

那个让所有人仰望、追逐、求而不得的人，自己可以尽情拥抱，随意亲吻，并完全拥有他。

价格最终停在了一个令人咋舌的数字上。

十二万欧元。

主持人举起锤子，高声宣布：“十二万欧元，成交！恭喜我们的竞拍得主，来自奥地利的卡特琳娜公主殿下！”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那位坐在前排的年轻公主，她穿着一件淡金色的礼服，面带微笑，姿态优雅地站起身来，朝台上的方向微微颔首。

方亭坐在人群中，握着香槟杯的手指久久没有松开。他看着Frank从台上走下去，走到卡特琳娜公主面前，微微欠身，然后俯下身，在她的脸颊落下一个礼貌的的吻。

那个吻持续了不到一秒。

Frank直起身来，朝公主微微一笑，两人轻轻拥抱。

晚宴还在继续。

水晶吊灯的光芒依旧明亮，香槟杯碰撞的声音和人们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在大画廊中回荡。方亭坐在座位上，手里还握着那杯香槟。

刹那间他听到脚步声在自己的桌边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到Frank正站在旁边，手里端着一杯香槟，他正和桌上的另一位女士说话，语气轻松而风趣，逗得那位女士掩嘴笑了起来。

然后Frank举起酒杯，目光扫过桌上的每一个人，一个一个地碰过去。

“谢谢各位今晚的到来，希望你们享受这个美好的夜晚。”

他的酒杯依次碰过林路的杯沿、碰过一位摄影师的杯沿、碰过一位杂志编辑的杯沿……

最后轮到了方亭。

Frank的酒杯碰上方亭的杯沿时，他的目光落在方亭脸上，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柔软又深沉却无法言说的东西。

“祝你今晚愉快。”Frank轻声对他说。

方亭握着酒杯，微微点了点头：“你也是。”

Frank收回目光，转身准备离开。他的动作很自然，像任何一个在社交场合穿梭的宾客。但在转身的那一刻，他的手垂落在身侧，手指轻轻擦过了方亭放在桌面边缘的手背。

那个触碰短到即使有人注意到了，也只会以为是转身时不经意的擦碰。

但方亭知道那是Frank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