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识你。”叶非微微一笑，“今年巴黎时装周最惊艳的东方模特。”

方亭还没来得及回答，林路在旁边插了一句：“他刚才还在跟我聊设计理念。”

叶非晃了晃手中的香槟：“嗯，我来巴黎已经八年了。这八年里，我一直在想一件事，为什么东方元素在西方时尚界，永远只能作为一种点缀？我不想做点缀，我想用东方的设计语言，去做一套完整的不需要任何注解的审美体系。”

“东方审美可以和西方审美站在同一个高度上，不需要被谁翻译，不需要被谁解释。”叶非的嘴角始终带着一个淡淡的笑容，“我想在巴黎掀起一场时尚风暴。所以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希望我们可以合作。你的脸很适合我的设计。”

方亭没有犹豫，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当然愿意。”

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

晚宴临近尾声，宾客们开始陆续离场。大厅里的人潮已经稀疏了许多，只剩下零星的几桌还在做最后的寒暄。

Frank站在门口附近，送走了几拨宾客，他的目光在不经意间扫过大厅，看到方亭正在不远处和林路说话，似乎在告别。

茱莉亚披上了羊绒披肩，在助理的陪同下走了出来。她看到Frank还站在门口，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伸出手来。

Frank握住她的手，微微俯身，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个礼貌的吻。

“今晚辛苦你了。”茱莉亚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满足，“你表现得很好，孩子。”

“是您给了我机会。”Frank的语气真诚而不谄媚。

茱莉亚笑了笑，拍了拍他的手背，正要转身离开，忽然又停了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她回过头来看着Frank，目光里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柔和：“对了，Frank，代我向你祖父问好。他上次送我的那瓶葡萄酒，我很喜欢。”

Frank点了点头，温和说道：“我会转达的。”

茱莉亚在助理的陪同下走向了等候在门口的轿车。

Frank站在原地，目送着她的车缓缓驶离，脸上的笑容在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慢慢地收敛起来。

他在门口站了几秒，夜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动他额前的发丝，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Frank正要往回走，看到莱诺和安妮正朝他走来。莱诺已经穿上了外套，安妮也披上了黑色披肩，显然也是准备离开了。

“恭喜你。”莱诺率先寒暄，“宝格丽的品牌总监已经重新联系你的经纪人了，我听说他们准备继续推进跟你的合作。”

Frank淡淡回了一句：“我知道。”

仅仅几个字，没有多余的客套。

莱诺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但很快就被他掩饰了过去。他侧过头，看向身边的安妮：“对了，这位你应该已经认识了，安妮小姐。”

安妮走上前一步，朝Frank伸出手来。Frank握住她的手，微微俯下身，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个吻。

“安妮小姐。”Frank直起身来，微笑着说，“非常喜欢你的电影，期待你更多的作品。”

安妮不禁笑了起来，“真的吗，我很高兴。我现在正在筹备下一部电影，如果有机会的话，也欢迎你来我的电影做客。”

Frank微微一笑：“荣幸之至。只是我从来没有拍过电影，恐怕到时候会让您失望。”

安妮似乎看出了他的冷漠，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凡事都有第一次。我第一次站在镜头前的时候，连手该放哪里都不知道，但你看看我现在居然做成了影后。而且我的好朋友，你的堂姐米娅，也就是你们加纳家族的第一位女性从政者，她跟我提起过你很多次，说你比她想象中要有趣得多。”

“是吗。”Frank的语气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悦，“她倒是没有跟我提过。”

安妮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她朝Frank微微颔首：“那我让助理把剧本发给你的经纪公司。你看完之后，如果不感兴趣，直接拒绝就好，不用顾虑米娅的面子。我是个公私分明的人。”

Frank一脸谦逊：“好的，我会认真看的。”

安妮欠身行礼，然后转身挽上莱诺的手臂，两人一起朝门口走去。莱诺最后回头看了Frank一眼，微微点了一下，像是最后的告别。

Frank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站在原地等了一会，然后他感觉到了一道熟悉的视线。他看到方亭正站在大厅的另一侧，已经穿上了外套正在等他。

他们的目光隔着空旷的大厅交汇。

Fran微微歪了一下头，像是在说：走吧。

方亭看懂了他的意思，快步上前。Frank站在原地，等他走到自己身边，然后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巴黎的夜色中。